燈光昏昧,她不得不伏得更低,幾乎要貼上他的臉。一邊塗著一邊道:“這是臣女特製的外傷藥,敷上便止痛,七日可愈,亦不會留疤。”
她像小時候一樣,總愛向他炫耀自己的醫術。他揚了揚唇角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目光落在她纖長的睫毛上,那裡沾著一點燈花的碎光,像落了星子。
夜風拂過,吹動二人衣袂髮絲。院牆邊桃花正盛,幾片花瓣飄落,悠悠落在肩頭。一坐一站,恍惚間,竟還是少年模樣。
她敷好藥膏,退開一步合上藥箱,垂眸道:“殿下,傷口已處理妥當。夜色已深,露重風寒,殿下早些回府歇息吧。”
她說著,朝哥哥住房方向望了一眼,那裡燭火仍亮。
蕭承煜抬眸望她,見她一副急於送客的模樣,起身走到牆邊,抬手在牆頭輕叩三下。
不多時,一根竹竿挑著個錦緞包裹遞來,他接過放在石桌上開啟,裡頭是幾樣精巧糕點,酥皮上撒著芝麻,瞧著便香甜誘人。
他看了看她的神色,道:“這是冀州帶回的點心,京中未有,聽聞滋味不錯,你嚐嚐。”
他竟然給她帶了點心,還是從冀州帶來的?那他這傷是從冀州受的?
她楞在原地,強自鎮定,絞著裙角,沒說話。
他見她眼中滿是驚訝與猶疑,放緩了些語氣:“別緊張,鄰里互贈,亦是常情。日後你府上有什麼好東西,也可送些給我嚐嚐。”
他這話說得自然,倒讓她不好推辭。她俯身行禮道:“謝殿下惦記,臣女收下了。”
話音甫落,走廊那頭忽然傳來腳步聲,由遠及近,帶著熟悉的節奏。
沈傾音臉色驟變——是兄長沈沐臨!
她慌亂看向蕭承煜:“你快走!”
催促又急又輕,帶著少女的慌張。蕭承煜也被她帶得一慌。腳步聲漸近,他不及多想,轉身攀牆欲翻,可手臂帶傷,動作難免笨拙,靴底在牆頭上滑了一下。
沈傾音心焦如焚,幾步跑過去伸手相推。幼時偷跑玩耍,便是這般光景,他總讓她踩肩先上,再翻牆回身抱她下來。
沈傾音聽著兄長腳步聲已轉至近前,情急之下用力一推,只聽“撲通”一聲,蕭承煜竟被她從牆頭上推了下去。
此時沈沐臨已走到近前,望著妹妹慌張模樣,蹙眉道:“妹妹,何事驚慌?方才是何動靜?”
沈傾音心跳如鼓,張了張嘴,一時竟不知如何應答,臉頰燙得厲害。
隔壁牆下,蕭承煜摔得眉頭緊鎖,忙招手叫周硯。周硯會意,幾步上前,將懷中抱著的白貓放上牆頭。貓兒“喵”地叫了一聲,輕巧躍下,跑到沈傾音腳邊蹭了蹭。
沈沐臨往牆頭看了一眼,沈傾音忙道:“哥哥,是貓……是貓兒在牆上攀爬。”
沈沐臨目光又掃過跑進花叢的貓,片刻才道:“這是隔壁的貓?”
是太子殿下的?
沈傾音忙搖頭:“妹妹也不知……哥哥怎的這般晚還未歇息?”
“剛看了會兒書,放心不下你,過來瞧瞧。”沈沐臨的目光掠過石桌上的藥箱與點心,並未多問,只道,“夜深,快些歇息。”
“好的哥哥。”
沈沐臨又看了一眼牆頭才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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