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執事,怎麼就給一本啊?」王重一為難的反問道。
法成皺眉敷衍道:「那是當然,就算是免費功法也不可能給你們人手一本啊!抄寫不要錢的嘛?這一本就由你拿著,你們私下裡傳抄背下,反正你們都是住一個院的。」
「可,可是,我們也都不識字……」
「不識字可以去藏經閣前院的經閣僧教你們,那裡有位斷臂老僧,可以免費教你們這些新任小沙彌識字認字,只要好生供養伺候他起居生活就行,但是記得你們要去學字,只有幹完你們的雜活任務後才行。」
「好了,都別杵著了。」法成不耐煩地揮揮手,像驅趕一群礙事的蒼蠅。
「回你們雜役院早點休息,明日寅時三刻(凌晨4點),全部到伙房大院集合,聽候安排今日雜役,誤了時辰或是差事出了紕漏,仔細你們的皮!現在,都滾回去鋪床睡覺!」
最後一聲冷喝驅散了人群最後的茫然和僥倖。
少年們麻木地抱起各自領到的。散發著陳舊黴味和皂角氣息的被褥。破舊的木盆毛巾,深一腳淺一腳地踏著泥濘的土路,走向那片屬於他們的。低矮擁擠的火工雜役院區。
法成執事最後那番話,像一塊冰冷堅硬的石頭,沉甸甸地壓在每個小沙彌的心上,免費功法只有一本《菩提心經》,還需所有人傳抄背誦。
最艱難的是,他們這群從流民堆裡爬出來的少年,幾乎十之八九都是睜眼瞎的文盲。
人群陷入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,剛剛進入佛門,剛剛體會到一絲「活著」的暖意,現實又以最粗糲的方式劈頭蓋臉砸來。
回去的路上,一眾小沙彌都知道《菩提心經》就放在王重一的懷裡,但是沒有人伸手討要來看,包括疑似主角的朱重九和徐大,因為他們知道拿來看也看不懂。
要學內功心法,首先最重要的是要學會識字!
後面如果想要換更好的內功心法,也還要在他們眼裡至少三十兩的鉅款。
銀子和識字,如同兩座無形的大山橫亙在通往那神奇力量的道路上。
……
夜色如濃稠的墨汁,浸透了卯字號大院。
十幾張粗糙的大通鋪擠滿了狹小的木屋,空氣中瀰漫著汗臭。黴味和劣質油脂的氣息,天色不晚了,但都沒有睡意。
王重一。朱重九和徐大挨在一起鋪著薄薄的被褥們,王重一將《菩提心經》拿了出來,隨手翻了兩頁看了看,眉頭就皺了起來,有圖有字,圖好說。
但是這字,卻是類似前世篆文與隸書混雜演變的字跡,篆文是象形字,隸書就是鼻祖繁體字。
王重一靠坐在冰涼的牆壁上,藉著油燈的燈光,費力地辨認著《菩提心經》封面上那幾個複雜扭曲的方塊字。
他前世認識漢字,但正如他所料,這個世界的字型細節有微妙的不同,很多字似是而非,難以確定。
蒂柯在他的意識中投射出微弱的光屏,正嘗試進行字元比對和資料庫建立,但效果甚微。
王重一他是連看連蒙代猜,兩頁裡也只勉強認出十幾個字,而內功心法懂的懂懂,一個字理解錯誤,可能就會導致走火入魔,所以這樣情況下他空有功法在手,也不敢練啊。
所以他絲毫不留戀的就將《菩提心經》隨手遞給一旁的朱重九,並開口道:
「大家都互傳著看看吧,我也就認識裡面十幾個字,其他字都不識得,看看大家認識幾個字,能不能湊起來勉強看懂它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