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趕上好時代
半夜，凌晨溫度降了下來，外面的夜已經黑的徹底，秦梓起身去上廁所，卻聞見一股酒味，展現在面前的就是媽媽攙扶著不醒人事的爸爸，兩人一起跌坐在沙發上。
直到天際一開始泛紅，秦梓上學的時候，沙發上的人還醉的沒醒來。
今天的秦梓也是打不起精神來，雖是外面的空氣清新，轉眼望去還是新的景象，熱鬧勝過往常，但是她還在回想關於秦璐的，關於昨晚爸爸醉的昏昏欲睡的樣子。
清早的一樓小屋內，奶奶早早的起來就在廚房客廳忙來忙去，等到秦璐出門的時候，奶奶給秦璐的書包裡塞進了一個飯盒，那是一個特別精美的小魚人圖樣，飯盒具有保溫作用，奶奶因今天有事，所以提早給秦璐準備中午的飯菜，又是散發著美味的炒飯，蘿蔔丁，黃瓜丁，肉丁，還有好多丁......秦璐已經習慣了奶奶的廚藝，奶奶做飯的味道，有種淡淡的幸福，淡淡的滿足。
“中午就不用回來了，有奶奶準備的盒飯就可以吃的飽飽的了！”奶奶點著秦璐嬌小的翹鼻子，細心的叮囑著。
秦璐狀似特別明白的點點頭，抱著奶奶的腿，愣是不想放開。
“奶奶，確定不要我陪你去嗎？”秦璐的臉雖是埋在奶奶的衣服裡，但是說話的聲音微微顫動，任是誰都能聽出來些傷感。
“不用了，今天不是週末，你得好好上學！有姑姑陪奶奶去，下午就回來了！”奶奶用手順著秦璐的頭髮，細細的，滑滑的，猶如這孩子的性格，變得很暖心。
秦璐點點頭，雖是有些不捨，但還是鬆開了貼在奶奶身上的懷抱，勉強擠出一個微笑，便說著要去上學校了。
今天是個讓老人有些傷感的日子，三十多年了，她每年都會如約來到這裡，坐在墳頭說很多話，道盡很多委屈。
鄉間是一片綠，綠的顯眼，清風吹過，一陣麥草香撲鼻而來，這是莊稼人的驕傲。
“敏兒啊，今年又是豐盛的一年啊！”走過一路，這位高齡的婦人，手裡摸過麥穗，一顆顆的去感受麥穗的鼓實感。
在記憶深處，多少次，秦佳敏見自家母親揹著一捆捆的麥穗。那些年，母親背起來的不僅僅是麥穗，更是撐起了一個家，那脊背上的麥穗，捧在手心裡的麥粒，是延續生命的東西。
多少年，在這莊稼地裡，從她剛來到這麼一個地方，從茫然不知所措，到最後在這個地方活了大半輩子，她有幸福，她有傷心，有痛徹，同樣也有嚮往。
“媽啊，你種了大半輩子的地，還沒種夠啊？”看著滿地綠茵茵的麥地，還有自家老媽看見那麥子放眼的親切勁，秦佳敏喃喃的說。
“你不知道，那些年鬧饑荒，就我小的時候，那個時代吃都吃不飽，我都捱了好多餓呢，現在生活好啊！”，老人娓娓道來，真是憶起往事不堪回首，歷歷在目的場景蹉跎了過去的經歷，所以，越是經歷滄桑的故事越是有韻味，回憶起來都是滿滿傷感。
“那意思就是我們剛好趕上好時代了啊！”秦佳敏邊說邊歡樂的載著，這當了媽的人還是活寶一枚，平日裡在城市工作的久了，醫院裡藥水味，消毒水味，已經聞慣了，突然間來到這鄉間田野，竟有種擁抱大自然的感覺。
從前面的小道繞過去還得再繞幾個彎才能到一片地，在農村被叫做墳地，墳堆，那裡有很多已去的親人，父親，最醒目的就是父親的墳頭，母親每年都會來清理墳頭的枯草，像是打理衣著一樣。
沒有哪一個親人去拜祭的時候還一副興彩高昂，只不過經歷了很多年後，秦佳敏一直想讓母親釋懷，過去的已經過去，未來還需要繼續努力。
因為是田間的地埂子，所以地面並不是很平坦，走起路來是有一些難度。
“媽，我今天錯了，我出門不應該穿高跟鞋的！”秦佳敏邊走，邊停一下，自己學著找話題。
“媽，你還記得那邊那個壟嗎，有一次你在地裡幹活，那個時候你忙著挖紅薯，我們的紅薯多啊像畫一樣鋪滿了地，當時我們種紅薯就是用來賣錢供我們生計的啊！我就在那個壟上一個人玩，但是一個不小心，玩著玩著就從上面掉下去了，整整一米多的高度呢，掉下去直接額頭點地，當時直接是兩眼眩暈啊，不對，是看天全是星星啊，然後我又不敢哭，一哭你們幹活的大人都過來看，多丟人啊，所以我就趴壟下歇著，歇夠了我才找了個地兒爬上來，那天你還問我怎麼頭上有個包，我說是被蟲子叮的，你還真信，你看看，現在額頭上還有個印呢，你來摸摸。”看見熟悉的地方，秦佳敏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激盪，從後來忙於學業，到出嫁了，工作了，這些回憶被封存了好多年，終於再見陽光了。
奶奶笑的合不攏嘴，她也順著女兒手指所指的方向看過去，那些地方她都熟悉，那些年她經常把孩子放在地頭，自己忙著幹活，時常忙起來都忘了孩子。
因是近幾個月不在這裡，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！
秦佳敏就是為了轉移自家母親的注意力，讓她不要回想傷感的過去，於是一路歇不下來。
“媽啊，你看這綠綠的麥苗，其實現在的好多孩子壓根就沒見過，有傻孩子說是韭菜，你說真傻，這誰家韭菜這麼種呢！”
“還有，城裡的很多孩子估計來這麼一次，看見這景，還會嚷嚷著自己在踏青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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