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二章 急診科的手術室
夏夜慢慢來臨，秦奶奶坐在自家屋子裡已經等了好久，時間一點一點的逝去，牆上的掛鐘時不時的敲擊一下，這聲音傳到秦奶奶的耳朵裡，但是卻敲在她的心裡。
她在著急的等待著小孫女的歸來，旁邊的飯桌上還擺放著小秦璐最愛吃的菜，秦奶奶最近可是儘可能的想著給秦璐這孩子補補身體。
窗外的天色已褪去光的明亮，慢慢換上了灰白，秦奶奶的心裡一片慌亂，按照正常的情況來說，這孩子放學後也該回來了啊，按照這孩子的性格但凡去其他朋友家玩，也事先會告訴她一聲，就這樣，一個老人心神不安的在客廳裡轉來轉去，強撐著身體靠著門，等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蹦進來。
城市街道上有一片群眾聚集，這裡剛剛發生過一場車禍，一輛大卡車急轉彎，將一側的小三輪直接撞到了路沿石上，直接導致小三輪變形，目前可以確定小三輪上的兩個人都是重傷。破碎的殘骸和血跡斑斑染紅了一片，一箇中年女人拖著受傷的腿，挪向了那個重傷的男人，不斷地喊著“醒醒啊，快醒醒......”，淚聲伴著哭聲。
一輛120急救車停在了醫院門口，擔架上的一對中年夫婦，一輕傷一重傷，女的尚且有意識只是腿部骨折需要手術，男的目前處於昏迷，傷情極為嚴重，需要立即做開顱手術，這是醫生的一番說辭。醫院裡因為多了這麼突然間的兩個病人，氣氛變得緊張起來。
秦佳敏從婦科門診走出來，正要去往急診科，今天是急診科副主任同門師姐的生日，這個做師妹的，且作為在校期間有著深厚交集的朋友，必不可少的存在，所以她褪下白大褂，換上了便服，從內部通道走向了急診科，大概這會師姐也該下班了吧，秦佳敏是這樣想的。
誰知，踏進急診科的秦佳敏卻被這雜亂的人群衝亂了腳步，瘋狂的急診室，貌似一直都比他們婦產科要擁擠的多。好不容易找到小醫護，卻被告知師姐剛接到了一對重傷的夫婦，現在人已經進了手術室，估計得個一兩個小時，手術才能結束。
因為都是本醫院的工作人員，急診科的醫護人員對婦產科的醫生也熟悉，這位秦醫生也算是婦產科裡比較給力的年輕一批，師出名門，便招呼著坐了下來，幾個人隨便的聊了起來。
急診科裡每天見到的重傷人員都比較多，但今天這中年夫婦出現如此之嚴重的傷，這也是急診科這個禮拜接到的較為嚴重的一例，所以少不了幾個女孩在一旁議論。
秦佳敏一開始是沒怎麼用心聽的，上班上了一整天，她真的想好好休息呢，至少讓心情放鬆放鬆，可是當女孩說了夫婦倆的名字後，秦佳敏臉上的表情就僵硬了，確認後，腦後嗡的一聲快要炸裂。
倆個人大致情況和名字都完全相符，幾乎沒等到護士反應過來，秦佳敏便衝向了手術室，看著手術室的燈還亮著，這讓她慌了。
雖然是沒有太多感情，但是至少是斷了筋骨還連著肉，二哥和二嫂同時遇車禍，聽說二哥傷的更嚴重，本來都是一對本本分分的人，辛辛苦苦的過著日子，也什麼會這樣呢，秦佳敏靠著冰冷的牆，強忍著抓著手裡的包包，側著頭盯著手術室的燈。
有路過的醫護問道：“秦醫生，你怎麼在這裡，你怎麼了？”
秦佳敏只是無聲的搖搖頭，眼睛還盯著那抹亮著的燈。
作為一個醫生，無數次扮演著家屬的角色站在手術室外，這般滋味也是苦澀的無法言說。
小屋內，急躁的電話鈴聲響起，老人慌亂中快步的挪到了電話旁邊，喘著氣接聽了電話，擔心疑惑，各種感情夾雜，可是電話等來的卻是另外一個噩耗。
電話接通的一刻，秦佳敏止不住的哭泣，“媽......”隔著電話都能聽出來這孩子哭的快喘不過來氣了。
“敏兒，怎麼了？”蒼老的聲音響起，老人捏著電話的手都在顫抖，她只是強忍著驚慌，細心的問著。
“二哥和二嫂出車禍了，就在我們醫院呢，這會都在搶救，兩個都在手術室！”秦佳敏說話間已是泣不成聲。
夜色慢慢降臨下來，外面的陰影漸漸籠罩，雖說有些涼意慢慢飄來，但卻沒能安撫老人擔驚受怕的心，秦璐這孩子還沒回家，這讓她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，另一個兒子兒媳婦又出現這樣的情況。老人終是無奈的嘆了口氣，回應道：“我知道了......”。
進了小房間簡單的穿了件外套，又將藥袋子拿出來強忍著吃下去了兩片止痛藥，僅僅是想要去壓制身體的痛楚。
之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小卡片，按照以往的習慣在上面畫了一個月牙，將它壓在在飯桌上，這是她和小孫女的另類交流，一般情況下的理解是晚飯，有時候交流就是這麼親切。
有些不放心，秦奶奶還敲開了鄰居家的門，讓幫忙看看孩子什麼時候回家，幫忙照顧照顧，走的時候客廳的燈是亮著的，那透出來的亮是為了等孩子回家，門是虛掩著的。等覺得一切安排妥當後，老人這才轉身離去。
一個老人，出了門，便急匆匆的趕往了醫院，除了擔心小秦璐之外，又掛念起了醫院裡的人，禍總是不單行，往往給你迎面一擊又倒來一棒，夜的涼耐不住焦灼的心。
已是習慣，沒了眼淚，只有臉上沉下來的表情，活了大半輩子，眼淚已經沒有了，哭也沒有用。
或許這就是一種命，勞累了大半輩子，終是蹉跎了一生。
直到老人到了醫院，還強撐著身體，秦佳敏和丈夫都在等著老人的到來，手術室的燈還沒有熄滅，那燈的亮照著，讓人的心裡更加空落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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