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六章 從此兩不相欠
從黑夜走過來，白天泥濘的路邊，老秦只有攥著口袋裡的五千塊現金，淡淡的初陽慢慢的暈染了天邊，再次映照了他疲累的面孔。
充斥在他心裡的只有那麼一句話：“他只要他的錢，用錢換人，用錢換人，用錢換人！”這樣的回聲在他的心裡不斷地響起，一遍一遍，三天時間，他該怎麼辦，再一次他不知不覺的走到了自家的小區，那個從上次一甩而過便再沒有踏足的小區，已經來了，何不在門口看看呢，就算看看自己的女兒自己或許會心安一點，可是，在門口的臺階上，坐了有半個小時之久，自家家門推開的一刻，他刻意的躲過去了面孔，可是耳間傳來的卻是一對年輕情侶的嬉笑，而後門被鎖了起來。
他著急的衝了出去，擋住了這小情侶的去路，抬起頭猛的問到：“你，你們怎麼住這裡，這之前的主人呢？”著急之下，出於本來的意識他問到。
小情侶很厭惡的看了老秦一眼，男人將女人往邊上拽了一下，儘量離這副狼狽模樣的人站的遠一點。
“哦，你問以前的人啊，搬走了，房子賣給我們了，前天辦的手續。”男人不耐煩的回了這麼一句，便拽著女人走了，那是對年輕的情侶，走遠的時候，老秦聽到了一句：“以後離這樣的瘋子遠一點，你看看打扮的就像個叫花子一樣！”
呵呵，內心的淒涼一湧而來，搬走了，房子也賣了，恩斷義絕，對於他這樣的人，就應該恩斷義絕，他用拳頭捶著自己的頭，又再一次發瘋了。
世人就應該離他遠遠的，他這樣的臭人，惡人，瘋子，就應該被孤苦伶仃，他的存在就像個噩夢一樣，為什麼會這樣，如果眼前有條河他會毫不猶豫的跳下去，但是，他還有個孩子要去換，孩子還在他不知道的地方，或者這會她餓了，累了，特別害怕，特別孤單，而那個老人呢，該怎麼辦。
小區門口，老秦穿著那一身髒兮兮的衣服，向著垃圾站的方向衝去，工作，賺錢，借錢，可是所有的人都被他借了遍，他該怎麼辦。
而在這座城市的一個省際轉運車站，一輛大巴車上，王桂琴帶著自家老太太和女兒秦梓，將一個個的大箱子和大包塞了進去，老人因為身體原因，臉上充滿了不悅，汗水也是一層接著一層，王桂琴回頭有些著急的喊到：“媽，你快點，就剩下那個大包了，塞進去就好了！”
顯然老人是非常不悅的，嘴裡唸叨著：“有什麼事催的這麼急啊，非得連夜收拾東西，這大包小包的，非得折騰人，這在村子裡住著我感覺好好的，非得折騰，我都這麼一大把骨頭了，能走到哪裡去，要是哪天去了，還是那黑屋子裡比較好......”。
王桂琴將所有的東西塞進了車子的行李架後，踩著她那妖嬈的高跟鞋，一步步的上了車，追在自家老太太身後，還在強調：“就是過去住一段時間，正好我最近也沒啥事情，金剛媳婦一個人帶著孩子也不方便，過去能幫多少忙就是多少忙......”。王桂琴是這樣自顧自的解釋道，自圓其說。
因為她在跟弟媳婦電話中瞭解，這金剛又不聽話，貌似又惹了一些麻煩，最近電話一直停機，人也沒有了蹤影，再加上她這剛和老秦離了婚，好不容易得了套房產，卻遇上了上門來討債的，註定是沒個安生日子過，所以王桂琴索性忍痛割愛速度的賣了房子，今早又給秦梓學校打了電話，辦了一下離校手續，這就匆匆逃離，她還自慶自己比較機靈呢。在車子裡坐穩後的王桂琴還朝著車外看了看，確保安全後，這才順了一口氣，拿出包裡的東西補了補妝，這心裡才算踏實一點。車子行駛個四五個小時，就能到另外一個城市，雖說那城市是個五六線城市，經濟發展不怎麼樣，但是她手裡的這點錢，也足夠她過一段瀟灑的日子，養活秦梓這麼一個女孩子還是綽綽有餘的，再說金剛媳婦還在那邊經營一家小服裝店，幫趁著日子還是能過得下去的，王桂琴打著自己的算盤，只要離開了這個地方，她就徹底的忘了這個地方，重新開始，又是花枝招展。旁邊的秦梓茫然的看著自家老媽似笑非笑的表情，她冷冷的問：“媽，我們這是要去我小舅母那裡，那我爸爸呢，他怎麼找我們？”小女孩的直白直接戳中了王桂琴的心事，她煩心的放下手中的粉盒，回頭大聲的說到：“你爸他忙生意的事情，最近沒工夫打理我們。”
在這麼一句話落地時，自家老太太轉過來了頭，瞪了一眼王桂琴，說道：“你跟孩子好好說話......”，好多事情老人大概都知道，這女兒女婿離婚了，兒子又好久沒回來了，貌似可能性又犯了什麼事，她甚至都在感嘆自己，這輩子都是造了什麼孽了，生個兒子天天給國家惹事，生過女兒不好好過日子，天天就知道埋汰。
隨著大巴車徹徹底底的離開了這座城市，城裡城外，從此各不相欠。
老秦在剛下過雨的垃圾處理站，一車一車的在運著垃圾，他滿腦子都是怎麼在短時間內迅速的籌到錢，無論怎麼樣，但是目前的工作貌似是他唯一的收入來源，像一個機器一樣，他毫不停歇。
在醫院裡苦苦撐過來的秦奶奶在天一亮的時候，便回了家，因為不放心老人一個人，是這女婿開車送的回來，可是客廳還亮著的燈，虛掩著的門，空無一人，老人進門的一刻又像是發瘋一般，衝進了房間，書桌上是沒有動過的痕跡，飯桌上還是昨晚離去的原模原樣，鄰居那裡也沒有瞧見過孩子回來。心像又一次被掏空一樣，一時間所有恐怖的想法一湧而來，老人的身體一陣抽痛，喉間一股溫熱傳來，她又使勁的壓了下去。
“璐璐......，昨天下午開始就一直沒回來過，她到底去了哪裡？”老人邊哭訴著，身體歪倒在沙發上。
“媽，你是說璐璐從昨天就沒有回來過......？”再次確認了自己耳朵裡聽到的一句話，這個姑父也開始慌了。
匆忙之中，他給老人倒了一杯水，叮囑老人：“媽，你喝點水，休息一會，我去找孩子，肯定能找到的，你就在家等......”
身後是門的哐噹一聲，重重的關上了，他開車去了學校，學校監控裡顯示的孩子已經出了校門，校門口是安全的，孩子有沒有回家呢，果然，在小區外的監控裡，他看到了一輛麵包車，小人影被一輛麵包車遮掩下沒了蹤影，小區的監控內他看到了一個人，兩次出現於同一個地方，那不是大哥嘛，一切的聯絡，指向，可能跟有關，他一臉凝重的開車趨走在路上，一次次的怒砸著方向盤。
昨天是黑色的雨夜，沒有雨過天晴，天還是一片灰，雲壓下來讓很多人喘不過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