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八章 三記重拳之下
醫院走廊裡，老人拄著柺杖從大廳裡走進來，向著秦璐的病房走去，前段時間那份沉悶一晃而過，剛剛又去參加了下葬禮，她似乎又看開了很多。
“媽，你回去休息會吧！”秦佳敏相比於老秦和阿聖，率先跑了過來，攔著老人的腳步，臉上盡是擔憂的表情。
“我沒事，敏兒你去上班吧，老大你去忙生意吧......阿聖阿聖呢？”老人顯得有些語無倫次，說話間慢慢吞吞，她的腳步散了，身體也似垮了般，心裡卻還裝著好多事，想一一安排好。
“媽，......”秦佳敏一陣帶著淚雨的叫喊，老人有些慌神，茫然的發呆了幾分鐘後，才懊惱的回應著：“你看，媽都忘了，敏兒今天休假，老大已經不做生意了，但是阿聖呢？......哎，不對啊，敏兒你今天好像是要上班的，你怎麼不上班去啊。”老人的表情有些呆滯。
“我去看看璐璐醒了沒有，只要這孩子醒了就好，醒了我就放心了！”老人的表情一晃一緩神，沒人能攔得住她的自言自語。她在移步，雖是腳步不穩，但她還是繞過秦佳敏繼續走去。
老秦呆呆的怔在了原地，望著老人蹣跚的腳步，他出聲問道：“小敏，媽這是怎麼了？”
“哥，媽......”。堵在秦佳敏嗓子眼的一句話，讓她變得哽咽，終是沒能說的出來也不想說出來。母親的病，秦佳敏已經諮詢過國內肝病方面的專家了，基本現在的病情已經嚴重到無法控制，按照母親的這種情況，預計最多時間不超過三個月，專家人士建議儘量讓老人在最後的時間裡過得快樂一點。
可是，怎麼過得快樂一點，母親為什麼隱瞞病情，為什麼偷偷的吃止痛藥，為什麼這麼逞強，秦佳敏對這個母親是再瞭解不過了。
或許是母親真累了，倦了，想把好多事情安頓好，然後給黃泉下的爸爸，和哥哥嫂子一個交代，可是一切為什麼這麼磨難重重......
“小敏，你說，媽怎麼了？”老秦問向泣不成聲，眼淚縱橫的秦佳敏，或許是剛剛參加完二哥的葬禮，某些感情積聚的快要吞噬了一個人。
阿聖是停完車，之後才進來的，所以相對於其他幾人，自是慢了一點，可是當阿聖走進來時，卻看到了這位大哥急切的問著自家妻子關於老人的事情。
“敏兒，你先去陪一下媽媽吧，看看璐璐有沒有醒過來，媽這會需要人照顧......”。阿聖是刻意支開秦佳敏，同時，他看向老秦的眼神有些複雜。
“大哥，有什麼事，去那邊吧，我告訴你！”說完後，阿聖便踏著沉重的步子率先走了過去。他有時候的沉穩，有時候的睿智，有時候的顧全大局，就是因為這樣，讓秦佳敏深深的愛著，也給了秦佳敏一種無形的安全感。
醫院一旁的走廊，因為這裡多半是病人出來散心溜達的區域，此時因為人比較少，所以這裡的一份舒適和閒情讓阿聖可以稍微放鬆一下，所以他隨意的伸展了腿，放鬆之後，背對著老秦。
“阿聖，到底怎麼回事？”老秦還是不罷休的繼續問著，絲毫沒有注意到阿聖的反應。
一記重重的拳打過來，這體內迸發的力道之大，讓老秦的身體歪倒在牆體一旁，老秦的後背頂在這冰涼的牆上，不可思議的瞪著阿聖，他無法明白緣由，但是還是有絲抱歉和愧疚，可以說是雄性動物之間解決矛盾與發洩憤恨的最佳方式就是暴力。這一拳下去讓老秦的心裡稍微舒服一點，至少他的罪過很多，多到不知道從哪一刻開始，或者不知道怎麼結局。
“疼嗎？這第一拳是替媽打的，一個老人肝癌晚期，最多不超過三個月，你為什麼要不斷給她增加負擔，為什麼？”緊接著又是一拳，老秦的嘴角有些血絲溢位，他順著一口氣看向阿聖，阿聖憤怒的說著：“這第二拳是替璐璐那孩子打的，她還是一個孩子，為什麼要讓她遭受那麼多苦，因為被你連累，被綁架，你這做大伯的也真是過分，你們不喜歡她了就算了，為什麼要把她送進重症監護病房！”終是心裡一根緊繃的絃斷裂，老秦垂累的順著牆面而下，整個人蜷縮在一起，一陣陣抽泣，自責無奈，一湧而至，他有無法挽回的過錯，他犯了很多錯。
一陣強勁的臂力攥住了老秦的衣領，將他又一次拉了起來，又丟了出去，一記重拳又一次在毫不設防的情況下，重重的砸了過來，老秦也定定的立在那裡，他就等著有個人來救贖自己，可是為什麼只有現在才如此清醒，之前呢，之前呢，在他剛剛生意起步，在他自信心爆棚，在他不聽好友勸告，利益燻心時，為什麼沒有早早清醒下來呢。
“這第三拳時代你自己打的，你生意破敗，離婚，被逼到窮途末路，你到底幹了什麼，為什麼你做很多事情，無限的放低了自己的下限呢？”
老秦突然間愣住了，他側頭看向了阿聖，但是貌似又從阿聖的眼睛裡看到了一汪深潭，那股深不可測，痛感棘手，足以帶入老秦的罪惡感。
“為什麼大哥，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待自己，對待別人？”阿聖終於止不住他的情緒，他的眼角含淚，手在顫抖，那三拳是打在老秦的臉上，同樣在痛在阿聖的面容上。
“但是阿聖，這一切已經回不去了，回不去了......”老秦悔恨的淚撒在地上，一片片的暈開，但是沒人在意淚花到底溼潤了何方，只是老秦心裡認定，他錯的是方向，錯就錯在他偏信了一些煙花繚繞，卻忘了怎麼踏踏實實的感受真實，真實的生活，真實的親情。
“可是有些事情已經是證據確鑿了大哥，你該怎麼辦！”阿聖真是氣憤，明明可以是一家人，為什麼在某些事情上做的這麼自私。
“阿聖，謝謝你們還願意叫我一聲大哥，等孩子醒過來了，我就去自首！”老秦留下了這麼一句話，支起身體，一步步扶著牆走向了樓上病房。
有的錯誤犯了就沒辦法改過，阿聖在身後看著老秦的背影搖搖頭，他是男人，他更懂得這份可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