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一章 像個孩子一樣
夜已深,人賴靜,凌晨兩點鐘,當會所的賓客漸漸散去後,酒味熏天的包廂裡,劉思洋沉著著一口氣,陪著蘇世安喝酒,只不過今天的她妥妥的當了一次陪酒女郎,今日今時的她眼神里偶爾透露出來的高傲,冷眼,迷離和失神,讓她的存在有些獨特。
蘇世安在醉酒後更是一副痛心卻強忍的狀態,無數次他都是在心裡難受,無人可以傾訴的晚上,這樣借酒消愁。從小到大,他都是個沒有朋友的人,也沒人能走進他的心裡,包括愛他已深的劉思洋,他只是把她當做一個夥伴,他和她不屬於同一夥人。蘇世安就是在徹底醉倒後,像個孩子一樣趴在劉思洋的身上,手裡捏著的是他自己公寓的鑰匙,喃喃的說著:“送我回家!”那伴著金屬色搭飾的鑰匙鏈在劉思洋的眼下晃來晃去,而懷中的他像個被恐嚇了的小孩子一樣,慢慢的縮起來,越是靠劉思洋越近,劉思洋心裡的柔軟越是崩塌,她放不下這麼一個人,縱使無數次想過他們之間只是一種交易,一種遊戲,可是她就是願意這樣一直陪著他,或是他醒著,或是他睡著,能夠相守相伴便是永遠。
“送我回家......”又是一句迷迷糊糊,又昏昏沉沉的話,綿軟溫柔似的傳出來,落在了劉思洋的耳朵裡,她怔了怔,奈何一個快三十歲的男子在醉酒時不斷的喊著送我回家,他的家裡到底有著什麼,又是什麼讓他這麼的痛苦又糾結,劉思洋頓了頓後,一把抓起了鑰匙,開啟包廂門後,招呼了兩個男服務生,便將蘇世安送到了車裡,劉思洋坐在駕駛座位上,回頭看了看沉睡的蘇世安,昏暗的車裡,她的表情複雜,她想去證明她很在乎他,同時劉思洋在想去探探究竟。
這熟悉的帶著點香味的車裡,劉思洋是第一次認認真真的坐進來,真真正正的第一次,她竟有些貪戀這樣的存在,多少次以蘇世安女友的身份出席場合,又多少次渴望坐在副駕駛的座位上,轉眼就能看到蘇世安的側臉,可是,沒有哪怕的一次,蘇世安款款相邀。
煩亂的心,後座上躺著的人時不時的發出如嬰兒般的聲音,劉思洋為了抑制心裡的不痛快,默默的點上了一支菸,煙火繚繞之間,映亮的是她紅紅的唇,和濃濃的眼妝,長而翹的睫毛,還有眼底暫時看不出來溫度的笑意。
不知過了多久的時間,車子引擎一陣極速的響聲,劉思洋開著車,一路駛向蘇世安在城郊方向的一座獨居別墅,劉思洋無數次從蘇世安家附近經過,只是她未曾進去過,如今,或許這正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。
一座夜色下,冰涼的別墅,只有門口的一盞昏黃的燈在獨自守候著,劉思洋扶著蘇世安的身體,一步步的朝著臺階走去,蘇世安像個軟體動物一樣,依偎在她的身上,一陣陣酒吐,吐到了她的肩膀上,黏上了她的髮絲,她只是皺了皺眉頭,還害怕一個不小心,蘇世安的身體向下滑去,所以那挽著蘇世安腰間的手更用力了,此時的她卸下了平日裡的妖嬈和嫵媚,就像一個普通的女孩子在擔心男友一樣,一步步踩著腳印,硬著頭皮,嘴唇深咬著,一步一步間使著蠻力。
終於在鑰匙插孔的一瞬間,劉思洋可以稍微鬆口氣,因為已經走完的臺階,即將要走進去的屋內,讓她覺得有些放鬆。一個複式的別墅空間,灰白色格調的裝飾,房子竟有她意想不到的乾淨和清爽,劉思洋是巡著方向找到了臥室,將蘇世安安放在床上。
或許是身體有些不適,蘇世安在躺下時皺了皺眉頭,身體的焦熱間,他鬆了鬆衣領。屋裡,為了不讓蘇世安被強烈的光刺到眼睛,所以劉思洋只是開了床頭燈,她在一邊靜靜地坐著,如那矗立的燈一樣,守望著沉睡的人。奈何她的視線時時刻刻盯著他的側臉,一遍遍描繪著一條條曲線,如果說她劉思洋愛上了蘇世安,她或許是愛上了他的一切。
或許她內心裡想做一個好女友,好妻子,在丈夫勞累的時候,在他喝醉的時候,默默的用著溼毛巾,幫他擦掉汗水,幫他換掉已經沾著酒味的襯衣,一切細緻的動作無不展示著她只願做他身邊那個體貼入微的女孩子,而不是一個可以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郎,包廂裡蘇世安和那位實習女服務生香豔的鏡頭,忽然的出現在了腦海裡,劉思洋經不住的默默留下了淚,無數次的她做著別人身邊的女郎,冷漠的看著別人的男人拜倒在自己的身邊,可她萬萬沒想到有一天她竟是如此為他著了魔,她為了他的事業打拼,她想讓蘇世安的心裡只有她一個女人,想讓蘇世安在每個不開心的或者開心的夜裡,賠她一起度過,不求肉體的肆虐,只想要一點心裡上的寄託,可是為什麼就是沒有的?劉思洋的心裡一股股的湧上來一些難耐。如果此時蘇世安是清醒的狀態,她或許會選擇靜靜地陪著,或者找她聊聊天,告訴她,她是如何想著幫他做大生意,既然他想拓展一下休閒娛樂這塊的版面,她就告訴蘇世安她是如何在金盃不換的顧寧中那裡換來的一點機遇。
可是蘇世安睡著,他看不到劉思洋對他的好,就算看見,他也未必放在心裡,蘇世安在一陣不舒服間,翻身而去,留下了後背正對著劉思洋。
床頭櫃上有一個手包,手包裡還裝著一份合同,在這幽境的空間裡靜靜地躺著,沒人觸及它,就沒人去探它的神奇。
別墅的空間很大,就是如此安靜,卻讓劉思洋有種稍微透不過氣的感覺,一扇窗戶邊,她矗立著,雙手環抱著看向灰暗不明的窗外,心裡甚是寂寥。
有種歷經滄桑,還願意去守望的心態,她想她是醉了,衣服上髮絲間的酒漬燻得她淚眼朦朧,於是找到了浴室,將自己關在浴室裡,好好的沖洗一番,將自己重新打扮一番,或是當個女孩,或者是當個青春妖冶的女郎,她回想到曾經她也是幻想著有一天當個公主,有人捧,有人愛,可是她的命運被自己的父親改變了,一切的美夢破碎,她記得自己被迫從學校裡出來,她面對著父親的歇斯底里,然後是選擇心死的忘掉一切,然後開始了麻醉的燈光流轉的生活,她選擇了強顏歡笑,選擇了察言觀色,習慣了燈紅酒綠,還有某種利益,她厭倦了但是她也適應了。不知不覺間到了今天,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去做,她是選擇堅強還是選擇偽裝,是打算為誰奔走,還是為誰而活。
太多心裡的藏匿,是床上睡得並不安穩的蘇世安心裡的默然,還是自己自以為是的衷情,或許是從來都是不大瞭解的彼此,只是看到了相互最脆弱的一面,享受彼此和諧的一刻,但是並沒有要走進內心的安慰和體貼,要麼雙方忘了什麼是真心,要麼他們已經活的沒有了真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