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八章眼神里的故事
房間的光線很明亮,一陣陣清風順著窗戶滿滿湧進來,劉思洋能感覺到一絲絲清涼,這是皮膚可以觸及到的感覺,可是心裡卻是一陣陣寒流,從心口到四肢,尤其是藥水流入身體的那一刻,她能明顯的聽到自己的心跳,平生唯有少數的想要徹徹底底的清醒過來,只因為來自於陌生的威脅。
只感覺自己猶如一具死屍,任由擺佈。伴著劉思洋的抽泣,唐老的眼神注視在劉思洋的臉上,這是張有些相似的臉龐,和蘇世安的母親有些神似的感覺。曾經的蘇世安為了他母親像發了瘋似的,如今為了劉思洋這張臉又像著了魔,在唐老的心中甚是覺得有些可笑,可是展現在他的臉上卻還是那麼平淡冷然。
“好好在這裡安胎吧,孩子,等蘇世安有時間了他會來看你的!”房間裡再次想起了唐老的聲音,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渾厚,但是也乾脆,乾脆到讓人還沒有反應過來。待劉思洋再次努力想看清說話的老者時,已經是模糊的背影,直到三人最終消失在房間門口。
自從劉思洋醒來,她的眼睛就是模糊的,她的心也是慌得,聽到蘇世安的名字,她的心裡到處是波瀾,她在猜測一切的可能,或許這是蘇世安對她的禁足和懲罰,或許她已經成為別人利用蘇世安的誘餌。誘餌,這個詞聽起來怎麼感覺這麼悲涼,她劉思洋怎麼可能成為誘餌,或許蘇世安壓根就沒有愛過自己,只是自己一廂情願,肚子裡的孩子只不過是偶然的結果,或許在蘇世安的世界裡這樣一個偶然算不了什麼,況且這個偶然如今在肚子裡還沒成形,多麼的可悲,讓她在這個房間裡等著蘇世安閒了來看她,這又是多麼荒唐的事情。自劉思洋走出蘇世安的別墅時,她已經死了心想放下蘇世安,放下心中的執念,或者說是自己不願意與某種罪孽一般存在。
伴著腳步聲越來越淺,劉思洋的睡意也越來越深,睡夢中的她慢慢的蜷縮起來,像個孩子。
海景深處一側,亭臺依舊,唐老在身後黑衣人的照顧之下,來到了他經常待的帷幔亭下,他的眼神始終看向遠方,眼睛卻在風襲來的一瞬略微的眯起了縫,夾雜著眼角的皺紋,顯得他的表情更加的有些深不可測,又難以捉摸。
身後的墨鏡男恭恭敬敬的站著,時刻像一位鐵戰士一樣,守護在唐老身邊,等待著唐老的命令,貌似他生來就是這般使命,他的表情一直都是冷若寒霜。
“一個小時之後啟程,這次務必要讓蘇世安回到福安集團,福安現在還不能垮,他的任務還沒有完成......”唐老的聲音再次響起,只見身後的墨鏡男點點頭,點頭示意之後便朝著小道走遠了。
海浪在遠處似有生息的拍打著,映在唐老的耳朵裡,心裡的浪潮也在拍打著,湧現著一些畫面,同是一張臉,都有著俏麗的眉目,可是她在回頭笑著,笑的讓人淚目。至此,所有得不到的美好就應該毀掉,這是唐老在年輕的時候便奉行的一句話。蘇世安的母親與記憶中的她眉間有些相似,如今的劉思洋也與她有些相似,就是在各種相似,錯亂了很多人。
小城鎮的午後,太陽漸漸變得烘熱,蘇世安沿著街道慢慢的走過去,無精打采,了無生趣,苦苦尋覓,終是無果,轉手看向回頭的路,漫漫悠長又變得模糊,腦海中時不時翻湧的感覺,一個幼小無助的孩童也曾無數次的徘徊在路上,在找方向,在尋覓,眼神中帶著膽怯和恐懼,心是在最安靜的時候跳的最平穩,大腦也是在最安靜的時候變得最清醒。
或許是該暫時的作別,我知道你是在刻意的躲著我,或者是不願意再見我。但是,我會再來找你,我想,我也一定要找到你......。蘇世安看向這個小城鎮,心是在吶喊,但是他的腳步卻飛快的走去,他想他還有一件事情要去了解,必須現在馬上去,如果有一天他要站在劉思洋麵前,他想他得是真誠而真誠的,而不是那個被身份和過去綁架了的行屍走肉。
蘇世安的車子隨著一陣轟鳴聲,一路從小城鎮駛出,身後的不遠處,幾輛車也在不規則的跟了過來,一路開了回來。
小屋子裡,董老最近有點感冒,因是在這村子裡時常散步又淋了一場雨,所以身子骨暫時有些吃不消,咳嗽伴著一陣咳嗽,王勝明剛照顧董老喝完藥,隨即手機響了起來。
電話的那端是有關蘇世安的訊息,據說蘇世安開著車,一路朝著蘇家老宅的方向開過去,王勝明的眉頭擰在了一起,許久沒有動靜的蘇世安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。
接完電話的王勝明有些納悶,沒等王勝明說話,董老的眼神已經飄了過來,看向這王勝明時,只道了一句:“如果有事情就先去處理吧,我身體還行......”。
一向寡言少語的王勝明點點頭,快步退出了房間,屋外是車子引擎的聲音,他的方向同樣是朝著蘇家老宅。
淳樸卻不失原木格調的小屋裡,董老倚著床邊,眼睛看向窗外,他的臉色有些發白,還有夾雜著的咳嗽,讓他原本顯得硬朗的身子骨變得有些疲累不堪,除了是初秋的天氣原因,還有心裡暫時難以解除的匪夷所思的問題。
董老的眼睛雖然看向窗外,但是他的眼神里卻像堆積了很多的故事一般,這個故事有些讓人無法理解,又無法去求證,但是卻隱隱的作痛。這是個充滿故事的村子,董老也是個包裹著故事的人。最近一段時間,董老除了關心福安的情況之外,多半的時間都是在這個村子裡溜達。幾十年的變化,猶如隔了好幾代,物是人非,世事更替,同是一個年齡段的人,該去的已經去了,村子裡僅有兩三戶是當年的同輩留下了的後代,其他的貌似已經搬離了這裡,早已不知了去向,所以也就沒人能聽的懂董老的往事,他也無處可說。可是從村頭到村尾,沒有一家是姓唐的,這就讓董老有點困惑了。當年的洪水太過兇猛,他們沒能救得了唐正,從此唐家人便恨上了這個村子裡的人,其中當屬年輕時的董老和蘇老了。可是當很多人再次去關心唐家的時候,唐家卻在一晚之間離開了,從此沒有留下一絲資訊,連當年村子裡的人為唐正設的衣冠冢,也一併被毀成了一處平坦,到底是為何,至今董老都沒能想明白。
如果唐正在那次大水中已經逝去,該是對逝者有一份尊重,但是如果唐正從那次大水中倖免,可是為何一直沒有音信。關於唐正他有很多猜測,也有很多懷疑,如果說恨,唐正應該恨他們,恨那時的無能為力,因為唐正一向都是一個好勝心強的人,在大水中掙扎,會讓唐正破滅了所有的美好和希望,包括友情和愛情。
一陣冷風吹來,吹進了小屋子裡,董老抑制不住的咳嗽起來,這來自身體的痛感,讓董老的手不自制的發抖,自從回到了這個村子,他的身體越來越差,許是撐得太久了,老終究是老了。
同樣的一陣風拂過,帶著海水的潮冷,毛毯也無法阻擋這點冷空氣,唐老的雙手扣在了膝蓋處,腿部舊傷隱隱的痛感,讓他的臉上多了份猙獰,因為失去兩條腿,已經讓他的過去被埋葬,也讓仇恨的種子開始發了芽,直至蔓延發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