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章 並不快樂的夢
福安集團的事故後續便是新一輪的資金短缺問題,專案擱置與中斷,這對於福安來說又是一波打擊。面對如此難題,福安集團上上下下都有些恐慌,蘇世安也在此時有些著急,董事會預定福安集團內部所持有主動權的專案先往後推,等福安集團過了這個坎再考慮,但是卻迎來了很多人的反對。
如今的蘇世安越來越像個空架子,活擺設一樣,這樣的一種存在,在董事會上顯得尷尬至極,甚至有好幾個董事公然反對,這已不足為奇。董老的未曾出席,兩個董事目前涉事跑路,又聽說好像被監視起來,這風言風語各種傳言,讓大家的情緒都有些恐慌。
福安集團還如往常一樣,會議廳裡是很多的意見不合,蘇世安站在總裁位置上,雙手撐著桌面,學著鼓起勇氣,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認真一回,可是突然間就感覺沒有了多少意義,深深的疲累感,還有精神世界的奔潰。面對著諸多熟悉的面孔,各個面孔下不同的心思,各位董事絕口不提的退讓,還有一些董事交頭接耳的隨意,蘇世安的頭瞬間像炸了一樣,外界的一些瑣碎的聲音如突然間消失了般,他的眼睛裡映入了灰色的畫面。冷漠,嘲諷,十年前他站在這裡時,大家貌似是這樣,十年後的今天又是這樣,大概這只是一場夢,一場並不快樂的夢,灰色的畫面不知何時又變成了血色的畫面,遠遠的看過去,總裁椅的對面,本是董老的座位,此時卻朦朧中出現了蘇老的畫面,血色,記憶,殘忍,統統的過去都映入眼簾,醫院裡蘇老離去時臉上的悔意和恨意,像一層層不斷放大的菸圈,一浪接著一浪的襲來,猶如繩索般再次禁錮了蘇世安。麻木到近乎瘋癲,蘇世安的雙手有些發抖,整個身體在強力的撐著,臉色變得陰沉,目光變得驚恐而呆滯,他在自己的圈子裡無法自拔。
縱使有幾位董事象徵性的叫了幾聲,但見這蘇世安沒有什麼反應,這個會議也就此作罷,搖頭甩尾無所謂的走出了門,大概在這一刻他們心裡窩的火也不少。就是因為總裁親自提名的專案出問題,所以必須得連帶著他們的利益受損,或者說他們早已看不慣蘇世安的各種行徑,以往的遷就只是利益的捆綁太明顯,可此時,大概都有了自己的算盤。
會議室裡就剩下了蘇世安一個人,從明亮待到暗黑,蘇世安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縮在了一角,他的神情有些恍惚,卻也不得不去剋制,內心裡的兩個自己在打架,目前不相上下。他應該偽裝的很好的,可是為什麼偏偏會這樣,蘇世安在痛苦中堅持著清醒,他要學會在此時調整呼吸,至少應該站起來,然後走出去,這個會議室壓抑的快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今天的董老也是坐在福安集團的一樓大廳,斜靠著沙發一直坐到了所有員工都下班,這是他最近的工作狀態,但更多的是一種懷念,懷念過去,但是他也想看看福安的將來,可是,將來會是什麼樣。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,但是福安怎麼樣才能找到新的帶領者,讓它從這麼多年的泥潭中走出來。董老的眼神看向大廳外,此時很多員工已經離去了,整個大廈裡大概就剩下了安保人員,顯得更加的空蕩蕩。
董老環顧了一圈周圍,最後落在了大廳裡福安的標誌圖上,那裡是一個環形纏繞的家的標誌,這是蘇老一手設計的,也是福安這麼多年的存在標誌,大家只知道福安一開始是做家庭餐飲入行的,可是大家或許忽略了福安真正存在的意義,有時候家很重要,但是沒有了家,結果又會是什麼樣。大概後來的人只知道他是一個企業,一個賺錢的實體,可是呢,董老思及此,默默的嘆了口氣,攥著手裡的柺杖攥的更緊了,這一慌幾十年過去了,他終究是老了,或許真的不中用了。可是,這裡仍有他放心不下的事情,蘇老的離去有些突然,所以至今都沒有明確的說明誰擁有福安集團真正的繼承權。十年前的蘇雨潔已經被踢除在外,而且蘇老也未曾表示過要讓蘇雨潔再次捲入進來,蘇世安只是霸佔了福安的經營權而牟取一定的利益罷了。理應這一切事有所安排的吧,當年做個甩手掌櫃的董老也常聽蘇老說一切隨緣,也未曾多用心去捋,如今,有些無所適從。至於接下來,福安必定要有一個很長的過渡期吧,也希望如蘇老所說的一切隨緣,但是至少也是盡力所為之後的隨緣。因為董老清清楚楚的知道,蘇老在將蘇雨潔剔除在外的時候不止一次的叮囑:無論怎麼樣,都要保住福安集團。這大概也是蘇老為何會將江錫城視如己出,用心去培養了吧。
海景別墅裡,一輪坐椅攆過象木地板,帶著些清脆的響聲,這是唐正的居所,因為唐正的腿疾,這個房間有些與其他房間不同的裝飾,會有傭人定期的測試房間的溫度溼度,時刻保持這個房間的適宜性。房間看起來不是很大,卻帶著上個世紀後期的素味簡樸風,而且房間裡時時刻刻都有一股檀香味,薰染著。
房間的一處照片後面是一個開啟書房的機關,照片是唐正在九死一生之後唯一留下來的印記,每每看到這張照片,他的恨就蔓延開來,他就是這樣一直保持清醒,懷有仇恨,而且不惜代價。多年以後的唐正雖然老態龍鍾,但是看到那張照片,他還是毫不猶豫的按了機關,一面看似簡單的牆上出現了一道門,門的質地是貴金屬的,顯得有些森然。
書房如房間大小一般,只不過堆滿了東西,後牆的櫃子裡是一份份包裹起來的檔案資料,上面標註著一些熟悉的名字,其中位於一側的檔案很顯眼,上面依然有些血跡,那是當年從王勝明的手中搶過來的,那裡面寫著蘇世安的身世資訊,而那份DNA和血液檢測分析真實的暴露著問題所在。唐老在走進書房的一刻,眼睛瞥向了那份檔案,隨即嘴角扯出來點譏諷的笑容。
可笑的人,姓蘇的,你就算知道了蘇世安是個冒牌的孩子又能怎麼樣,就算有這些證明材料,可是終究只是與蘇世安擦肩而過,最終卻因為蘇世安的存在葬送了兩個人的性命不是嗎,唐老的心裡有份得意,蘇世安扮演的這個棋子在過去的日子裡表現都挺不錯,至少時時刻刻在可控制的範圍之內。可是現在,未必了......大概任何一個棋子都有磨損,都有被丟棄的一刻,至少在他存在的過程中發揮他該有的價值就夠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