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知道。等來了再說。”
正午剛過,帳篷外果然響起了腳步聲。江容笙虛扣在手腕上的鎖鏈輕輕晃了一下,她垂下眼,把鎖釦重新合攏,看上去跟鎖著無異。
帳篷簾子被人掀開,兀朮彎腰走進來,身後跟著兩個北戎兵。他掃了一眼帳篷內的人,目光停在路遠葉身上。
“你,跟我出來。”
路遠葉靠在帳篷壁上沒動。他抬起眼看著兀朮,沒有站起來。“你要帶我去哪兒?”
“說話的地方。”兀朮的語氣不算強硬,卻透著不容拒絕的底子,“你不想知道你的骨牌是怎麼來的?”
路遠葉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站了起來。鐵鏈拖在地上,發出嘩啦的聲響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鎖鏈,又抬頭看向兀朮。
兀朮朝身後的北戎兵點了一下頭。其中一人上前,用鑰匙打開了路遠葉腕上的鎖鏈。鎖鏈落地的聲音沉悶而短促。
路遠葉活動了一下手腕,跟著兀朮走出了帳篷。簾子落下的時候,江容笙看見他的背影在營地的日光裡晃了一下,然後被帳篷布擋住了。
魏必馨偏過頭壓低聲音:“他不會有事吧?”
崔延序靠在帳篷壁上,目光落在簾子邊緣。
“兀朮不會傷害他。至少今天不會。”
江容笙沒有接話。她把虛扣的鎖鏈徹底解下來放在膝蓋上,用手摸了摸那個鎖釦的構造,然後重新輕輕釦上。
路遠葉被帶到了營地北面一頂比其他的都大的帳篷裡。帳篷內鋪著氈毯,正中擺著一張矮桌,桌上放著一壺茶和兩隻碗。兀朮在桌邊坐下,示意路遠葉在對面坐。
路遠葉坐了下來,但沒有碰桌上的茶。
兀朮給自己倒了一碗,喝了一口,放下碗。
“你母親離開鐵門關的時候,手裡有一塊跟你一樣的骨牌。那時候你剛滿週歲。王上原本讓人去接你們母子回北面,可派去的人到的時候,你母親已經帶著你走了。”
路遠葉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握了一下。
“她走是因為不想回去。”
“她走是因為王上的正妻派了殺手。”兀朮的語氣很平,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,“那個殺手沒有找到你們。你母親帶著你一路往南,走了三個月才到了松河鎮。”
路遠葉沉默了很久。他伸手端起桌上的茶碗,低頭看了一眼碗裡浮著的茶葉梗,沒有喝。
“你告訴我這些,是想讓我做什麼?”
“王上老了。正妻所出的王子只有十歲,朝中有人想趁王上還活著的時候扶他上位,架空王上的權力。我需要一個人回去,站在王上那一邊。”兀朮放下茶碗,正視著他,“你的血統擺在那裡。只要你站在王上旁邊,那些想動他的人就要掂量一下。”
“北戎的內鬥,跟我有什麼關係?”
兀朮看著他,目光裡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沉重。
“你身上流著王上的血。不管你承不承認,只要你活著,你就是北戎王室的一部分。你不回去,別人也會來找你。與其被人當刀使,不如自己坐在桌邊拿筷子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