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的是個年輕女子,穿了一身暗紅色長袍,領口和袖口鑲著銀色的獸紋刺繡,腰間掛著一柄短刀,刀鞘上嵌著一塊深綠色的玉石。
她大約十八九歲,身量不高但站著的時候脊背挺得很直,下巴微微揚起,目光落在江容笙臉上,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了一遍。
“你就是從南邊來的大夫?”她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不容含糊的利落。
“我叫渡羽。”她沒有等江容笙回答,走到床邊看了北戎王一眼,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,動作輕而熟練,“父王昨天晚上咳了兩次,天亮的時候喝了半碗粥。你來之前用的什麼方子?”
江容笙把脈案和用藥思路簡短說了,渡羽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評價,低頭想了幾息,然後抬起頭來,目光越過江容笙落在她身後不遠處的路遠葉身上。
她看了他好一會兒,慢慢眯了一下眼睛。
“你就是那個從南邊回來的?”她朝路遠葉走了兩步,站在他面前,仰頭打量他的眉骨和下頜,“鼻子像父王,眼睛不像。你母親是漢人?”
路遠葉看著她,沒有後退:“是。”
渡羽點了點頭,像是確認了什麼,然後轉身走回江容笙旁邊,從袖中取出一隻小銅盒放在矮桌上。
“這裡面的藥粉是以前請的西域大夫配的,父王吃了兩個月,頭一個月有效,後來就沒用了。你拿去瞧瞧,看能不能用在你的方子裡。”
她說完之後沒有多留,掀開簾子走了出去。走了幾步又停住,側過頭來補了一句:“王后那邊的人要見你,你自己看著辦。”
江容笙拿起那隻銅盒,開啟蓋子聞了一下。藥粉是淡黃色的,有一股辛辣的草籽氣味,像是某種西域特有的辛溫藥。
她合上蓋子收好,聽見帳外的風把氈布吹得鼓起來又落下,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。
當天傍晚,江容笙在矮桌上寫方子的時候,路遠葉從外面回來了。他在帳門邊站了一會兒,沒有進來。
“王后的人來找我了。”
江容笙放下筆,抬頭看著他。
“說什麼?”
“讓我別插手北戎的內政,說冊封的事還需要時間走完流程,讓我安分待著等正式旨意。”
“她說這些話的時候,旁邊坐著的那個女人一直在看著她。”
“渡羽?”
“嗯。她坐在側座上喝茶,全程沒開口。可王后說話的時候,她的茶杯擱在桌上沒有端起來過。”
江容笙把方子寫好,折起來放在桌角。
“王后不喜歡她?”
“王后不是渡羽的親生母親。渡羽的生母是北戎王早年的側室,已經過世很多年了。王后扶正的時候渡羽已經能跑能跳了,她一直不認這個繼母。”
路遠葉靠在了帳門邊。
“王后想扶自己的兒子上位,可北戎王最疼的是渡羽。如果沒有渡羽壓著,王后的人早就動手了。”
江容笙把銀針收進藥包,站起來走到帳門邊。
“那渡羽要的是什麼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