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爾客人多時,他也幫著遞扇子、包傘,堂堂前首輔,做起夥計來竟也有模有樣。
“崔大人,您這手是握筆桿子的,怎麼幹起粗活了?”有熟客打趣。
崔延序面不改色:“練練手,以後好給娘子打下手。”
江容笙聽了,臉紅到耳根,啐他一口:“誰是你娘子!”
崔延序只是笑。
這日午後,鋪子裡難得清靜。
江容笙坐在櫃檯後,翻著賬本。綠珠在裡間畫畫,偶爾傳來筆尖落紙的沙沙聲。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門忽然被推開,風鈴叮噹作響。
江容笙抬頭,愣住了。
來人穿著尋常的深青色褙子,頭髮挽著簡單的髻,臉上不施脂粉,卻自有一股說不出的威嚴。正是長公主。
她身後只跟著一個侍女,再無旁人。
江容笙站起身,一時不知該如何稱呼。那日在崔家祠堂,長公主最後那句話,她聽得真切。可她們之間的關係,依舊複雜難言。
長公主看著她,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環顧四周,最後目光落在那些扇子和傘上。
“這是你們畫的?”
江容笙點頭:“是。”
長公主走到一把傘前,端詳著傘面上的畫。那畫的是江南煙雨,小橋流水,烏篷船緩緩劃過,岸邊的楊柳在雨中輕輕搖曳。
她看了許久,忽然問:“這畫的是哪裡?”
“江南。”江容笙道,“綠珠姐姐沒去過,只是憑想象畫的。”
長公主沉默片刻,又走到另一把傘前。這把傘上畫的是雪中紅梅,梅樹下立著個小小的雪人,正是那把臘八。
“這個呢?”
“這是我們院裡的雪人。”江容笙輕聲道,“冬天堆的,叫臘八。”
長公主的目光在那雪人上停留許久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。她沒有再問,只是靜靜地看著。
鋪子裡很安靜,只聽得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。
良久,長公主忽然開口:“你上次在祠堂,說那日記是葉瑄的。可否借我一看?”
江容笙愣住了。
她知道那日記對葉瑄意味著什麼,也知道長公主與葉瑄之間有過節。借,還是不借?
正猶豫間,裡間的門簾掀開了。綠珠走出來,手中捧著那本泛黃的日記。
“殿下想看,便看吧。”她將日記遞給長公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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