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容笙站在院中,看著他的馬車消失在巷口,心中竟有些空落落的。這些日子同行,她早已習慣了他的存在。如今突然分開,竟有些不適應。
“容笙,別看了,風大。”綠珠拿著披風出來,給她披上。
江容笙攏了攏披風,輕聲道:“姐姐,我們出去走走吧。”
“可是崔公子說......”
“就在附近轉轉,不走遠。”江容笙道,“總要熟悉熟悉這裡,總不能一直關在院子裡。”
綠珠想了想,點頭應了。
兩人換了尋常衣裳,帶著一名護衛出了門。巷子外就是正陽門大街,雖不如內城繁華,卻也熱鬧。
她們沿街慢慢走著,看店鋪裡琳琅滿目的貨物,聽小販此起彼伏的吆喝聲。
忽然,前方傳來一陣喧譁。只見一群人圍在街角,不知在看什麼。江容笙本不想湊熱鬧,卻聽見人群中傳出一句:
“......崔家那個庶子,聽說又鬧事了......”
崔家?庶子?
她腳步一頓,對護衛道:“去看看怎麼回事。”
護衛擠進人群,片刻後回來稟報:“姑娘,是崔家大公子。就是崔永淵大人,在酒肆喝醉了,與人起了爭執。”
崔永淵?崔延序的父親?
江容笙心中一動,對綠珠道:“姐姐,我們去看看。”
“容笙!”綠珠想攔,卻攔不住。
江容笙走到人群邊緣,透過縫隙望去。只見一家酒肆門口,一箇中年男子衣衫不整,滿臉通紅,正揪著一個年輕士子的衣領破口大罵。
“你算什麼東西!也敢嘲笑我?我告訴你,我是崔家的嫡子!嫡子!我母親是崔家正室夫人!不是那個來路不明的賤婢!”
那年輕士子被揪得喘不過氣,連連求饒:“崔大人息怒,學生沒有嘲笑您的意思...”
“沒有?”崔永淵冷笑,“你們這些讀書人,背地裡怎麼編排我,當我不知道?說我是庶子,說我生母是賤籍,說我不配當崔家人!呸!我告訴你們,我才是崔家正統!那個崔延序,他才是......他才是......”
他說著說著,忽然哭了起來,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。
“我才是嫡子......我母親才是正室......你們憑什麼瞧不起我......”
圍觀的人竊竊私語,有同情的,有不屑的,更多的是看熱鬧。
江容笙看著這個醉醺醺的中年男人,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。這就是崔延序的父親。
那個恨葉瑄,卻也被自己的身世折磨了一輩子的人。
他醉成這樣,當街失態,不過是因為內心深處那份永遠無法彌補的缺憾。
生母是妾,又是難產而死,他被記在葉瑄名下,卻始終不被承認是嫡出。這份屈辱,跟了他一輩子。
“姑娘,我們走吧。”護衛低聲道,“這裡人多眼雜,不宜久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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