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延序沉默片刻,才道:“祖母從未恨過任何人。她說,恨太累,她只想回家。”
長公主閉上眼,淚水從眼角滑落。
崔延序沒有再說什麼,牽著江容笙,走進了夜色中。
月光如水,積雪如銀。
兩人並肩走在崔家老宅的長廊裡,四周寂靜無聲,只有腳下積雪被踩實的咯吱聲。
江容笙握緊崔延序的手,能感覺到他的手微微發顫。她知道,今日的事,對他衝擊太大。
走出老宅大門時,崔延序忽然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一眼。
那座巍峨的宅院,在月光下沉默矗立,飛簷如翼,朱門緊閉。
這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,有他二十三年的人生,有祖母的痕跡,也有無數不願回憶的過往。
“會後悔嗎?”江容笙輕聲問。
崔延序收回目光,看向她:“不會。”
他握緊她的手,兩人一起走進夜色。
回到城東小院時,已近子時。綠珠和春杏守在門口,見他們回來,都鬆了口氣。
“公子,姑娘,你們可算回來了!”春杏眼眶都紅了,“嚇死奴婢了!”
綠珠握住江容笙的手,上上下下打量:“沒事吧?”
江容笙搖頭:“沒事。”
幾人進了屋,春杏忙活著燒炭盆、沏熱茶。綠珠端來點心,勸他們吃些。
崔延序坐在炭盆邊,神色疲憊,卻一直握著江容笙的手,不肯鬆開。
“公子,”江容笙輕聲道,“你先去歇息吧,今日太累了。”
崔延序搖頭:“我不累。你呢?可有傷著?”
“沒有。”
兩人相對無言,只是靜靜坐著。炭火噼啪,暖意融融。
許久,崔延序忽然開口:“容笙,謝謝你。”
江容笙一怔:“謝我什麼?”
“謝你今日來祠堂。”他看著她的眼睛,“謝你願意跟我走,謝你讓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。”
江容笙鼻子一酸,靠在他肩上:“傻瓜。”
兩人相擁而坐,窗外月色漸沉,天快亮了。
接下來幾日,京城風平浪靜,卻又暗流洶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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