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延序愣住了。
江容笙退後一步,看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崔延序,我不回去了。”
他瞪大眼睛:“什麼?”
“我說,我不回去了。”江容笙的眼中有著淚光,卻也有著笑意,“這裡有你,有綠珠姐姐,有春杏,有我想留下的一切。我不回去了。”
崔延序看著她,眼眶漸漸泛紅。他一把將她擁入懷中,抱得那樣緊,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。
“江容笙......”他的聲音有些哽咽,“你知道我等這句話,等了多久嗎?”
江容笙靠在他胸前,輕聲道:“我知道。”
河燈緩緩漂遠,煙花在夜空中綻放。橋上,兩人相擁而立,彷彿這世間只剩下彼此。
遠處傳來孩童的笑鬧聲,傳來小販的吆喝聲,傳來絲竹管絃的樂聲。這人間煙火,這尋常熱鬧,忽然都變得格外可愛。
夜深了,兩人回到小院。
院中,綠珠和春杏正在等他們。見他們回來,春杏迎上來:“姑娘,公子,你們可算回來了!元宵都涼了。”
江容笙笑道:“涼了就熱一熱。”
幾人圍坐在一起,吃元宵,說笑。春杏嘰嘰喳喳說著今晚的見聞,綠珠偶爾插一句,崔延序靜靜聽著,目光卻一直落在江容笙身上。
江容笙察覺他的目光,抬頭看他,眼中有著溫柔的笑意。
這一刻,歲月靜好。
這一刻,她終於確定,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。
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傳奇,不是什麼轟轟烈烈的愛情,只是這樣平平淡淡的日子,和一個人,慢慢變老。
窗外,月光如水。院中的雪人臘八,依舊憨憨地立著,戴著那頂舊草帽,繫著紅頭繩。
開鋪子的念頭,是在一個春雨綿綿的午後生出來的。
那日,江容笙倚在窗邊看雨。雨絲細細密密,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,濺起濛濛水霧。臘八早已化了,化作一灘春水,滋潤著梅樹下的泥土。那幾株梅花也謝了,枝頭冒出嫩綠的新芽。
“這雨,怕是還要下幾日。”綠珠端了熱茶過來,在她身邊坐下。
江容笙接過茶,望著窗外:“姐姐,你說我們整日閒在院裡,是不是太無趣了?”
綠珠一怔:“怎麼突然這麼說?”
“就是覺得,”江容笙頓了頓,“從前在錦州,每日都有事做,雖累些,卻充實。如今倒好,吃了睡,睡了吃,像個廢物。”
綠珠笑了:“你這丫頭,享福還嫌無趣。”
“不是無趣,”江容笙想了想,“是想做些自己的事。跳舞也好,做生意也好,總歸是自己掙來的,花著踏實。”
綠珠看著她,眼中有著欣慰。這丫頭,從前的日子過得太苦,如今安穩了,反倒不習慣。可這不正是她的可貴之處嗎?從不依附,從不懈怠,永遠想著靠自己。
“那你想做什麼?”綠珠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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