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敢?”
“嗯。”崔延序拉著她坐下,“長公主年輕時,也曾有個女兒。那孩子三歲時夭折了。從那以後,她就把燕寧當成了自己的孩子。燕寧在她身邊長大,感情極深。”
“那後來為何......”
“因為葉瑄。”崔延序輕聲道,“燕寧長大後,偶然知道了葉瑄的事。她去找長公主問,長公主不願說。燕寧便自己去查,查到了當年的一些事。她年輕氣盛,跑去質問長公主,說她不該那樣對葉瑄。”
江容笙心頭一緊。
“長公主什麼都沒說,只是從那以後,再也不肯見燕寧。”崔延序的聲音有些沉重,“她不是恨燕寧,是怕怕燕寧知道得越多,越看不起她。怕燕寧知道,她曾經那樣恨過一個無辜的人,曾經那樣愧對一個人。”
江容笙沉默了。
原來如此。不是不愛,是不敢愛。
不是不想見,是不敢見。怕見了,那些藏在心底的愧疚和悔恨,會像潮水一樣湧出來,將她淹沒。
“那有沒有辦法讓她們和好?”她輕聲問。
崔延序看著她,眼中有著溫柔:“你總是想著幫別人。可有些事,不是我們能幫的。她們需要的是時間,是機緣。”
江容笙點點頭,靠在他肩上。
接下來的日子,平靜如水。
晴雨齋的生意越來越好。綠珠傷好後,畫得比從前更多了,每一把扇子、每一把傘都傾注了她的心血。
江容笙忙著招呼客人,打理賬目,偶爾也拿起筆,在扇面上題幾個字。
她的字雖不如綠珠的畫,卻也清秀可人,漸漸有了些回頭客。
崔延序依舊忙碌,但每日都會抽空過來,哪怕只是坐一盞茶的工夫。
有時帶些宮裡的點心,有時帶些街上的新奇玩意兒,有時什麼都不帶,只是來陪她說說話。
這日午後,陽光正好。
江容笙正在鋪子裡理賬,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喧譁。她抬頭看去,只見一群人簇擁著一個年輕男子走了進來。
那男子穿著身月白色的錦袍,面容俊朗,氣度不凡,正是燕臨。
“皇上?”江容笙愣住了,連忙起身行禮。
燕臨擺擺手,笑道:“不必多禮。朕今日微服出來逛逛,路過你這兒,進來看看。”
他的目光在鋪子裡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牆上掛著的那把臘八傘上。他走過去,端詳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這把傘還在。”
江容笙點頭:“是。這是民女畫的,捨不得賣。”
燕臨看了她一眼,笑道:“捨不得賣?那朕想買怎麼辦?”
江容笙愣了愣,隨即道:“皇上若喜歡,民女送您便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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