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帶著人走了。江容笙站在原地,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這事,還沒完。
傍晚,宣洱又進宮了。這次是來給太后送一幅字,他新寫的,太后想看。他從慈寧宮出來時,天已經快黑了。
走到宮巷裡,他忽然聽見旁邊的小徑上傳來低低的說話聲。
“那個阿蘅,真是不知好歹。翠微姐姐都警告她了,她還敢在宣公子面前晃悠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今天下午,聽說她又去慈寧宮送花了。故意挑宣公子在的時候去。”
“不要臉。”
宣洱停下腳步。他站在陰影裡,聽著那些話,眉頭越皺越緊。他沒有出聲,只是站在那裡。那幾個小宮女走遠了,他才從陰影裡出來。
他站在宮巷裡,望著承香殿的方向,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轉身,大步往慈寧宮走去。
太后正要歇下,聽說宣洱又回來了,有些意外。
“怎麼了?忘了什麼東西?”
宣洱站在她面前,鄭重地行了一禮。
“姑祖母,孫兒有一事相求。”
太后看著他:“什麼事?”
宣洱沉默了一瞬,才道:“孫兒聽聞,宮裡有些宮女在議論承香殿的一個宮女。說她與孫兒有私情。孫兒與她素不相識,這些話傳出去,對那宮女的名聲不好。孫兒懇請姑祖母,讓人查查這些流言是從哪裡傳出來的,莫要讓無辜之人受委屈。”
太后愣了愣,隨即笑了。
“你這孩子,倒是個心善的。”她點點頭,“好,哀家讓人查查。”
宣洱謝了恩,退了出去。走出慈寧宮,他又往承香殿的方向看了一眼。月光下,那座宮殿安安靜靜的,只有幾盞燈還亮著。
他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:江姑娘,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。
翠微被太后申斥的事,第二天就傳遍了後宮。太后沒有罰她太重,只是說了幾句,讓她管好宮裡的人,別整日嚼舌根。
可這幾句話,比罰她還難受。她在太后身邊八年,從來都是被誇的,什麼時候被這樣說過?
她恨。恨那個叫阿蘅的宮女,恨她奪走了宣洱的注意,恨她讓自己丟了臉。
可她不敢再明著動手了。太后發了話,她不能再明目張膽地找茬。但她可以等。等那個阿蘅露出破綻,等她犯錯,等她自己找死。
江容笙知道宣洱幫她說話了,心裡五味雜陳。她不知道該怎麼謝他,也不知道該不該謝他。她只知道,自己在宮裡,又多了一個債。
夜裡,言卿卿來看她,帶了一包點心。
“吃吧,壓壓驚。”言卿卿把點心塞給她,“翠微被太后訓了,這幾天該消停了。”
江容笙接過點心,輕聲道:“言姑娘,我想回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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