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容笙看著她,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。她知道姜梨在忍,可她也知道,忍不是辦法。
“姜梨,你要是待不下去了,我去找貴妃娘娘,想辦法把你調出來。”
姜梨搖搖頭:“不行。賢妃娘娘不會放的。她說奴婢像她死去的妹妹,離不開奴婢。”她頓了頓,聲音低了下去,“她越是對奴婢好,底下的人就越恨奴婢。姑娘,奴婢不怕苦,不怕累。奴婢怕的是,她們哪天真的把奴婢害死了,奴婢連個申冤的地方都沒有。”
江容笙握著她的手,沉默了很久。
“姜梨,你聽我說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卻很堅定,“不管發生什麼事,你一定要活著。活著才有機會。你要是死了,就什麼都沒了。”
姜梨點點頭,眼淚掉了下來。
“姑娘,您也要活著。咱們都要活著。”
兩人在角落裡坐了一會兒,直到天色暗下來,才各自回去。
燕筱已經五天沒有見到姜梨了。
淑妃不許她出門。不是不許她去永和宮外,是不許她出寢殿的門。連院子都不許去,只能在屋裡待著。
起因是燕筱又偷偷跑去找姜梨了。那天下午,她趁奶孃不注意,溜出了永和宮,一個人跑到賢妃的鹹福宮,拉著姜梨的手不放,非要姜梨陪她玩。
淑妃知道後,氣得臉色發青。
“筱兒,你給我記住。你是公主,不是野丫頭。成天往一個宮女身邊跑,像什麼樣子?”
燕筱低著頭,不說話。
淑妃蹲下來,捧著她的臉,聲音軟了一些:“筱兒,你想玩,母妃陪你玩。你想吃什麼,母妃讓人給你做。你別去找那個宮女了,好不好?”
燕筱搖搖頭,聲音很小:“我不要。我要姜梨姐姐。”
淑妃的臉色又沉了下來。她站起身,對身邊的宮女說:“從今天起,不許公主出門。讓她在屋裡待著,什麼時候想明白了,什麼時候再出來。”
燕筱被關在屋裡,哭了一天一夜。奶孃心疼她,偷偷給她送了吃的,她不吃。宮女來陪她說話,她不搭理。她只是抱著那個布娃娃青青,坐在床上,望著窗外發呆。
訊息傳到姜梨耳朵裡,是三天後的事了。她急得不行,可她又出不去。
賢妃宮裡的事多,青黛她們變著法兒地使喚她,她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。
好不容易找了個空檔,她偷偷跑到承香殿找江容笙。
“姑娘,小公主被淑妃禁足了。”她拉著江容笙的手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“都五天了。奴婢聽說她不吃不喝,瘦了好多。姑娘,您幫幫小公主吧。奴婢出不去,可您能。”
江容笙想了想:“我能做什麼?”
“您去看看她。陪她說說話。她一個人待著,會悶壞的。”姜梨的聲音發顫,“小公主不喜歡淑妃娘娘,可她不敢說。她只有青青。可青青是個布娃娃,不會說話。”
江容笙想起那個小女孩趴在床邊睡覺的樣子,想起她握著青青塞進自己手裡的樣子。五歲,那麼小,那麼輕,像一片羽毛。
“我去。”她說,“可我怎麼進去?淑妃不會讓我進永和宮的。”
姜梨想了想,忽然眼睛一亮:“小公主身邊有個奶孃,姓周。周奶孃人好,之前幫過奴婢。您去找她,讓她帶您進去。”
江容笙點點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