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后讓我告訴你,明日不必來請安了。”
江容笙愣住了。葉青玄走過來,把燈籠遞給她。
“太后說,你這些日子也累了,好好歇歇。”
江容笙接過燈籠,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
“太后她......”
葉青玄看著她,輕聲道:“太后不生氣了。你再等等。”她轉身走了,消失在月色中。
江容笙站在原地,握著那盞燈籠,望著她的背影,眼淚終於流了下來。她提著燈籠,慢慢往回走。月光灑在她身上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......
江容笙是被一陣劇烈的疼痛喚醒的,五臟六腑都炸開似的疼。她睜開眼,看見的是一片昏暗。
屋子被簾子遮得嚴嚴實實,透不進一絲光。
“水......”她張了張嘴,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沒有人應她。她躺在那裡,慢慢想起來發生了什麼。
那白玉如意是太后賞賜給淑妃的,據說是先帝留下的遺物,成色極好,雕工精湛,整個宮裡也找不出第二件。
淑妃得了這寶貝,愛不釋手,放在寢殿最顯眼的地方,誰來都要誇幾句。
丟了的那日,淑妃哭得幾乎暈過去,跪在太后面前,說是江容笙偷的。
有人看見她鬼鬼祟祟地進出永和宮,有人在她屋裡搜出瞭如意的玉穗子,那穗子是太后親自打的結,獨一無二。
人贓並獲,太后震怒。
江容笙跪在慈寧宮外,從午後跪到天黑。膝蓋先是疼,後來漸漸沒了知覺。她低著頭,看著青石板上的紋路,慢慢有些模糊。
周圍有人來來往往,腳步聲、竊竊私語聲、偶爾飄過來的笑聲,都開始聽不真切。
她想起崔延序,想起晴雨齋,想起那些平凡的日子。
她什麼時候才能回去?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這一次,沒有人能救她。
然後她的眼前開始發黑,耳朵裡嗡嗡作響,身子軟軟地倒了下去。
再醒來,就是這裡了。不是她的屋子,是柴房。冰冷的,潮溼的,連一床像樣的被子都沒有。
她動了動身子,渾身像被碾過一樣疼。膝蓋腫得老高。
額頭滾燙,她知道自己在發燒,可沒有人管她。
太后還在氣頭上,淑妃巴不得她死,葉雲蘿......葉雲蘿大概忙著在新封的賢妃位子上鞏固勢力。
江容笙閉上眼,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夢裡是一片白茫茫的霧。她站在一座精緻的院子裡,雕花的窗欞,曲折的迴廊,池子裡開著碗口大的白蓮,可一切都是灰濛濛的,像隔著一層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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