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見江容笙,姜梨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“姑娘,您怎麼來了?”
“聽說你要去賢妃那裡了。”
姜梨點點頭,低著頭把衣裳疊好。
“賢妃娘娘說奴婢手腳利落,要奴婢去她身邊當差。太后娘娘也同意了。”
江容笙蹲下來,看著她。
“你願意嗎?”
姜梨沉默了一會兒,抬起頭。她的眼睛紅紅的,可她笑了笑。
“願意。洗衣局的活太累了,去賢妃娘娘身邊,總比在這兒強。”
江容笙知道她在說假話。姜梨從來不怕累,她怕的是那些看不見的東西。可她沒有拆穿,只是握住她的手。
“姜梨,你在賢妃身邊,凡事小心。”
姜梨點點頭,把那塊舊帕子塞進包袱裡。那是江容笙送她的,角上繡著一個笙字。她一直收著,捨不得用。
“姑娘,您別擔心奴婢。奴婢在哪兒都能活。”她站起身,背起包袱,“賢妃娘娘對奴婢挺好的。她說奴婢像她死去的妹妹,會好好待奴婢的。”
江容笙心裡一緊。像她死去的妹妹。這句話,聽著就不對。
可她沒有說什麼,只是送姜梨到門口。雨還在下,姜梨撐著一把破傘,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姑娘,您回去吧。別淋著。”
她走了,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雨幕裡。江容笙站在門口,雨水打溼了她的裙襬,她站了很久,直到玉謹來找她。
“回去了。”玉謹撐著傘站在她身後,“人各有命。”
江容笙轉身,跟著她往回走。走了幾步,她忽然停下來。
“玉謹姐,賢妃為什麼要姜梨?”
玉謹沉默了一會兒:“不知道。可你想想,姜梨跟你的關係,宮裡誰不知道?賢妃要她,恐怕不只是看她手腳利落。”
江容笙的心沉了一下。她知道玉謹說得對。可她沒有證據,什麼都沒有。她只能等。
姜梨走後第五天,江容笙收到了一張紙條。
紙條是託一個小宮女送來的,皺巴巴的,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:“姑娘,奴婢想見您。酉時,冷宮後門。”
字跡歪歪扭扭的,像是姜梨寫的。可江容笙看著那張紙條,總覺得哪裡不對。姜梨不識字。她從小就被賣進宮,沒有人教她認字。
可萬一呢?萬一她在賢妃宮裡學了幾個字呢?
江容笙把紙條收好,等到酉時,她跟明蘭說了一聲,出了承香殿。
冷宮在皇宮東北角,離承香殿很遠。她穿過一道道宮門,走過一條條長巷,路上的宮女太監越來越少,天色也越來越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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