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害我。”烏妃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,像是在自言自語,“她害我。我什麼都沒有做。她死了,我沒死。他們都以為是我害的。不是我。”
她說著說著,聲音越來越小,最後變成了嗚咽。
“十年了。十年了。”
燕臨站在一旁,臉色鐵青。他看著烏妃,沉默了很久,才開口:“把她押回冷宮。加派人手看守。再有人跑出來,看守的人提頭來見。”
太監們把烏妃拖走了。她掙扎了幾下,又安靜了,像一隻被拎起來的貓,耷拉著四肢,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,聽不清了。
太后被人扶回了慈寧宮。太醫匆匆趕來,診了脈,說是受了驚嚇,需要靜養。後腦勺磕了一個包,沒有大礙,可太后年紀大了,這一摔,至少要在床上躺半個月。
皇后留在慈寧宮照顧太后,淑妃也跟著去了。言貴妃帶著承香殿的人回了自己的宮裡。
一路上,沒有人說話。
回到承香殿,言貴妃在正殿坐下,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“今天這事,不簡單。”她說。
玉謹抬起頭:“娘娘是說,烏妃跑出來,不是意外?”
言貴妃沒有回答。她端起茶盞,抿了一口,放下。
“冷宮看守那麼嚴,一個瘋了十年的女人,怎麼跑出來的?偏偏跑到了御花園,偏偏推倒了太后。你們不覺得太巧了嗎?”
沒有人接話。
江容笙站在角落裡,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烏妃說她害我。她害我。那個“她”,是誰?
她想起烏妃在冷宮裡對她說過的話。
“我沒有害她。是她害我。她死了,我沒死。”
那個“她”,是烏妃害死的那個妃子?還是別的什麼人?
她不知道。可她隱隱覺得,今天的事,和她被陷害進大牢的事,也許是同一個人在背後操縱。
窗外,天已經暗了。遠處的宮牆裡,隱約傳來哭聲,斷斷續續的,不知道是從哪個宮裡傳出來的。
江容笙站在窗前,望著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,心裡忽然有些不安。
這場壽宴,本該是喜事。可現在,太后躺在床上,烏妃被押回了冷宮,江冬月的臉上多了一道疤。
太后昏迷了一天一夜。
慈寧宮裡裡外外都是人,太醫進進出出,藥爐從早燒到晚。皇后守在床邊,寸步不離。
淑妃也來了,坐了一會兒,說是腰疼,讓人搬了張椅子來,坐著喝茶。
言貴妃帶著江容笙去的時候,正趕上太后醒了。
那是第二天的傍晚。夕陽從窗欞裡照進來,落在太后的被子上,金燦燦的。太后的眼睛慢慢睜開,看著頭頂的帳子,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哪兒。
“太后?”皇后湊近了些,“太后,您醒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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