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辭看著她,忽然問:“你以前受的傷,是怎麼來的?”
明瓊雨的笑容僵了一下。她低下頭,沉默了很久。
“是很多年前的事了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“我被人賣過,逃出來的時候受了傷。”
聞辭沒有追問。她只是點了點頭:“那就對了。那種傷,不是一般太醫能看出來的。他們說你沒問題,是因為他們沒找到問題。”
明瓊雨點點頭,沒有再說什麼。
她走了。走到院門口時,她回頭看了聞辭一眼,目光裡滿是感激。
聞辭蹲下來,繼續擺弄她的草藥。姜梨在旁邊小聲說:“神醫,您真厲害。明才人那麼高興。”
聞辭哼了一聲:“厲害什麼。治病救人,是本分。”
姜梨笑了笑,沒有再說話。
江容笙知道這件事,是第二天。
明蘭從外面聽來的訊息,回來就嘰嘰喳喳地說了一通:“容笙,你知道嗎?皇上昨天去了慈寧宮,聞神醫把皇上也給懟了!說後宮烏煙瘴氣,皇后沒有地位!皇上不但沒生氣,還讓皇后掌權了!”
江容笙正在擦桌子,手裡的抹布頓了一下。
“讓皇后掌權了?”
“可不是嘛!今天一大早,皇上就下了旨,說六宮事務由皇后全權處理,淑妃協理。協理!以前淑妃是主理,現在變成協理了!這不就是明升暗降嗎?”
江容笙放下抹布,心裡有些複雜。聞辭這個人,膽子是真的大。可她的膽子,不是莽撞,是她看得準。
她看出來燕臨不是那種聽不進話的昏君,所以才敢說。
換了別人,未必敢。
晚上,江容笙去慈寧宮學醫的時候,在門口遇見了明瓊雨。
明瓊雨剛從聞辭屋裡出來,手裡提著一包藥,臉上帶著笑。看見江容笙,她停下來。
“容笙,你來學醫?”
“是。”江容笙行了個禮,“才人。”
明瓊雨擺擺手:“別叫才人。叫名字就行。”她看著江容笙,目光溫和,“你跟著聞神醫好好學。她是個有本事的。”
江容笙點點頭。她看著明瓊雨,忽然問了一句:“瓊雨姐姐,你不累嗎?”
明瓊雨愣了一下:“累?什麼累?”
“在宮裡,對誰都笑,跟誰都好。你不累嗎?”
明瓊雨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笑了。那笑容和平時不一樣,不是那種溫和的、恰到好處的笑,而是一種帶著幾分苦澀的、真實的笑容。
“累。”她說,“可沒辦法。我從小就知道,不笑的人,活不長。”
江容笙看著她,心裡忽然有些酸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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