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容笙走進去,行了禮。
葉雲蘿笑著招手:“容笙來了,快坐。”
江容笙在側首坐下。宮女端上茶來,茶湯清亮,香氣撲鼻。葉雲蘿端起茶盞,輕輕吹了吹,抿了一口。
“這茶是今年的新茶,皇上賞的。我想著容笙你懂茶,特意請你來嚐嚐。”
江容笙端起茶盞,抿了一口。茶是好茶,可她喝不出滋味。她的目光落在淑妃身上。淑妃從她進門就沒正眼看過她,端著茶盞,慢悠悠地喝著,像是在自己家裡。
葉雲蘿放下茶盞,看了淑妃一眼,笑道:“淑妃娘娘,容笙現在是太醫署的人了,跟著聞神醫學醫,可厲害了。”
淑妃這才抬起眼皮,看了江容笙一眼,嘴角微微翹起:“太醫署?太醫署什麼時候收宮女了?”
江容笙平靜道:“奴婢是編外的,不算正式太醫。”
淑妃點點頭,慢悠悠地說:“編外啊......那就是說,連個正經名分都沒有?”
葉雲蘿的笑容僵了一瞬,連忙打圓場:“淑妃娘娘,編外也是皇上親口應允的。容笙有本事,皇上看重她。”
淑妃看了葉雲蘿一眼,笑了:“賢妃倒是會替人說話。”她頓了頓,又看向江容笙,“聽說你跟崔大人有過婚約?怎麼,崔大人不要你了,你就賴在宮裡不走了?”
這話說得刻薄。旁邊的幾個宮女低下頭,大氣不敢出。
江容笙端著茶盞,手指微微發緊,可她的聲音很平靜:“淑妃娘娘說笑了。奴婢留在宮裡,是為了學醫。跟崔大人沒有關係。”
“學醫?”淑妃掩嘴笑了,“一個開脂粉鋪子的,學什麼醫?你能認得清藥材就不錯了。”
葉雲蘿的臉色有些掛不住了。她看了淑妃一眼,又看了江容笙一眼,笑著站起來,走到江容笙面前,從袖中取出一支簪子。
“容笙,這是皇上賞我的,我還沒戴過。你戴著好看,送你。”
那支簪子是白玉的,雕工精細,溫潤剔透。江容笙看了一眼,沒有接。
“賢妃娘娘,這太貴重了,奴婢不能收。”
葉雲蘿搖搖頭,把簪子塞進她手裡:“拿著。你跟著聞神醫學醫,辛苦。這點小東西,算是我的一點心意。”
淑妃看著這一幕,冷笑了一聲,沒有說什麼。
江容笙握著那支簪子,手指冰涼。她知道葉雲蘿是在示好,也知道淑妃是在刁難。這兩個人,一個唱紅臉,一個唱白臉,把她架在中間。
她站起身,行了禮:“多謝賢妃娘娘。奴婢還要回太醫署煎藥,先告退了。”
葉雲蘿笑著點頭:“去吧。改日再來。”
江容笙走出鹹福宮,把簪子收進袖中。晚風吹過來,涼颼颼的。她加快腳步,回了太醫署。
夜裡,江容笙坐在燈下,翻著聞辭給她的《藥性賦》,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
她腦子裡反覆回放今天在鹹福宮的情景。淑妃的刁難,葉雲蘿的示好,還有那支簪子。
她拿起那支白玉簪,在燈下看了看。玉質溫潤,雕工精細,確實是好東西。可她總覺得哪裡不對。
不是簪子不對。是淑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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