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翻了個身,望著窗外的月光,輕聲說了一句:“奶奶,我想你了。”
沒有人回答。月光還是那樣,冷冷清清的。
崔延序站在院子裡的暗處,已經站了很久。
他今晚進宮是來見燕臨的。燕臨讓人帶話,說有事商量,讓他晚上進宮。他來得早了些,路過太醫署,不知怎的就停了下來。
然後他看見了江容笙。
她坐在窗前,燈下翻書。側臉映在窗紙上,安安靜靜的。後來燈滅了,月光照進來,他看見她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,像是在想什麼。
他看見她坐起來,抱著膝蓋,望著窗外。月光照在她臉上,她的眼睛裡有淚光。
她哭了。
崔延序的手攥緊了腰間的佩刀。他想走過去,想敲她的窗,想問她怎麼了,想告訴她別哭。可他不能。
他答應過她,不再替她做決定。她不想見他,他就不見。她想留在宮裡,他就讓她留。他等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江容笙躺下了,不再動了。崔延序站在暗處,又站了一會兒,才轉身走了。
走出太醫署的院子,他穿過一道月洞門,走進一條長巷。巷子那頭,一個黑衣人站在陰影裡,朝他拱了拱手。
“崔大人,皇上在乾清宮等您。”
崔延序點點頭,跟著黑衣人走了。
乾清宮裡,燕臨已經喝上了。
他換了一身常服,歪在榻上,手裡端著一杯酒,面前的桌上擺著幾碟小菜。看見崔延序進來,他抬了抬下巴。
“坐。”
崔延序在對面坐下。燕臨給他倒了杯酒,推過去。
“朕知道你早來了。去哪兒了?”
崔延序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,沒有說話。
燕臨看著他,笑了:“又去看江容笙了?”
崔延序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,然後繼續喝酒,還是沒說話。
燕臨靠在榻上,嘆了口氣:“延序,你跟朕說說,你到底怎麼想的?你明明放不下她,為什麼不把她帶走?”
崔延序放下酒杯,沉默了很久。
“她不想走。”
“她不想走,你就讓她留著?”燕臨看著他,“她是你的未婚妻,你們有婚約。你要帶她走,誰攔得住?”
“我攔得住。”崔延序的聲音很低,“我自己攔住了。”
燕臨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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