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閉上眼睛,想起很久以前的事。想起那個村子,想起那戶收留她的人家,想起滿地的屍體。那些事已經過去很久了,可有時候還會夢見。
她翻了個身,把被子裹緊了一些。明天還要去給太后請安,還要去皇后那裡,還要去聞辭那裡拿藥。她有很多事要做,沒有時間想這些。
她閉上眼睛,慢慢睡著了。
太醫署的院子裡,江容笙也睡著了。
崔延序走了,燕臨走了,整個皇宮都安靜下來了。只有打更的太監還在巡夜,梆子聲一下一下的,從遠處傳來。
聞辭還沒睡。她坐在燈下,面前擺著江容笙的脈案。她每隔幾天就給江容笙把一次脈,記錄她體內那種毒的變化。
她發現那種毒的濃度,在緩慢地增加。
不是一下子增加的,而是一點一點,像水滴石穿。這說明江容笙還在接觸毒源。不是一次性的中毒,而是持續地、少量地攝入。
聞辭放下筆,靠在椅背上,眉頭緊鎖。
毒源是什麼?是茶?是飯?是藥?還是別的什麼東西?她不知道。可她知道,如果找不到毒源,江容笙體內的毒就永遠解不了。
她拿起桌上的一個小瓷瓶,裡面是江容笙的血樣。她在燈下搖了搖,又放下了。
“明天,”她自言自語,“明天再查。”
她吹了燈,躺下來。姜梨已經在隔壁睡著了,發出均勻的呼吸聲。聞辭聽著那呼吸聲,慢慢閉上了眼睛。
窗外的月亮漸漸西沉,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。
第二天一早,江容笙去藥房找聞辭。
聞辭正在煎藥,小爐子上的砂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,藥味瀰漫了整個屋子。她蹲在地上,手裡拿著蒲扇,一下一下地扇著火。
“聞辭,我有事想問你。”
“說。”
“你說我體內的毒在慢慢增加,說明我還在接觸毒源。可我想來想去,想不到是什麼。我吃的飯、喝的茶,都是太醫署的,跟別人一樣。我用的東西,也都是普通的。”
聞辭扇火的動作停了一下,抬起頭看著她。
“你每天接觸的東西,你都想過了?”
“想過了。”
“藥呢?你每天幫我整理藥材,有些藥材本身就有毒,你是不是沒戴手套?”
江容笙愣了一下。她確實經常不戴手套,覺得麻煩。聞辭說過她好幾次,她總忘。
聞辭站起來,把手裡的蒲扇遞給江容笙。
“從今天起,碰任何藥材都要戴手套。碰完要洗手。還有,你喝水的杯子、吃飯的碗,單獨用,別跟別人混。”
江容笙點點頭。
聞辭又想了想,說:“你那個屋子,我也要去看看。說不定是屋裡的東西有問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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