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容笙看著他,忽然問:“小師父,你今天給淑妃娘娘解籤,不怕她生氣?”
雲浮想了想,認真地說:“怕。可師父說過,出家人不打誑語。籤是什麼就是什麼,不能因為施主不高興就改口。改了,就是騙人。騙人,就不算出家人了。”
江容笙看著他,心裡有些感慨。十歲的孩子,比很多大人都明白事理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她笑了笑,“騙人的人,不算好人。”
雲浮點點頭,提起水桶,繼續往菜園走。走了幾步,又停下來,回頭看了江容笙一眼。
“施主,你是不是有心事?”
江容笙愣了一下: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看出來的。”雲浮說,“你坐在石頭上看夕陽,看了很久了。一個人看夕陽那麼久,不是在看夕陽,是在想心事。”
江容笙笑了:“你一個小和尚,懂什麼心事?”
雲浮認真道:“小和尚也是人。人有眼睛,能看。有耳朵,能聽。有心,能感受。小和尚雖然出了家,可這些還在。”
江容笙看著他,忽然覺得這個小和尚很有意思。
“你說得對。我確實有心事。”
雲浮沒有問她是什麼心事,只是說了一句:“施主,師父說過,想不通的事,先放下。放不下,就走走。走累了,就回去睡覺。睡醒了,說不定就想通了。”
說完,他提著水桶走了。
江容笙坐在石頭上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桂花林裡,笑了笑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,往回走。
走到半路,她看見葉雲蘿站在一棵桂花樹下,手裡拿著一枝桂花,正在聞。
“容笙。”葉雲蘿看見她,笑著走過來,“你也來後山了?”
“嗯。出來走走。”
葉雲蘿把桂花枝遞給她:“這桂花開得真好。你聞聞。”
江容笙接過桂花枝,聞了聞。香味很淡,甜甜的。
“賢妃娘娘怎麼一個人在這兒?”
葉雲蘿笑了笑,笑容裡帶著幾分落寞:“我想一個人靜靜。宮裡太吵了,來了這裡,好不容易清靜一會兒。”
她頓了頓,看著江容笙,目光柔和。
“容笙,你說,人活著到底圖什麼?爭來爭去,鬥來鬥去,最後能得到什麼?”
江容笙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奴婢不知道。奴婢只想過好自己的日子,活一天算一天。”
葉雲蘿看著她,笑了:“你倒是想得開。”
兩人並肩走回寺院。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一前一後,交疊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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