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辭走在前面,腳步不快不慢。
“為什麼不收?”
“你不是不喜歡她嗎?”
“不喜歡她,跟收她的東西,是兩回事。”聞辭的聲音很平靜,“她送東西,是來示好的。我不收,就是拒絕她的示好。拒絕了她,她就會想別的辦法來接近我。與其讓她想別的辦法,不如收了,讓她以為我接受了。”
江容笙想了想,覺得有道理,可還是不太甘心。
“那鐲子呢?她為什麼送給我?”
“因為你是我身邊的人。”聞辭說,“送你,就是送我。一樣的。”
江容笙低頭看著手裡的錦盒,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聞辭,你說她是真心感謝你治好了冬月的臉,還是另有所圖?”
聞辭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說了一句:“回去之後,我們一起去看看最近種的荊芥怎麼樣了。”
江容笙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。聞辭這是在告訴她,回去再解釋。
“好。”她說。
兩人沒有再說話,一前一後走在宮道上。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,交疊在一起,像兩棵挨著的樹。
回到太醫署,天已經快黑了。
聞辭沒有回自己的屋子,而是帶著江容笙去了後院的小藥圃。藥圃不大,種著幾排草藥,荊芥種在最裡面,已經長到膝蓋高了,葉子綠油油的,在暮色中泛著淡淡的光。
聞辭蹲下來,拔了幾根雜草,又摸了摸荊芥的葉子,像是在檢查長勢。
江容笙蹲在她旁邊,等著她開口。
過了好一會兒,聞辭才說話。
“江秋月今天來送東西,不是偶然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容笙說,“她以前見了我不是冷嘲熱諷就是當沒看見,今天突然這麼客氣,肯定有事。”
“她是在試探。”
“試探什麼?”
“試探我對她的態度。”聞辭把拔下來的雜草扔到一邊,拍了拍手上的泥,“她想知道,我跟她有沒有可能站在一邊。”
江容笙的心沉了一下:“你收了她的東西,她就會以為你接受了?”
“對。”聞辭看著江容笙,“所以她以後會再來。會送更多的東西,說更多的好話。直到她確定,我是不是她可以拉攏的人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麼辦?”
聞辭站起身,看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。
“不怎麼辦。她來,我就接著。她送,我就收著。她說什麼,我就聽著。可我不會幫她做任何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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