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太監跪在地上,抱著頭,哭了。
江容笙站在夾道口外面,聽著那哭聲,心裡沒有痛快,也沒有不忍。她只是覺得冷。夜風很涼,吹得她後背發涼。她拉起衣領,把脖子裹住。
姜梨出來了,把臉上的白粉擦了擦,把散著的頭髮攏起來,重新紮好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看了江容笙一眼,點了點頭。
兩個人走回太醫署的路上,誰都沒有說話。
接下來的十多天,江容笙和姜梨隔三差五就去一趟。
有時候裝鬼。有時候在路上扔幾根骨頭。有時候在周太監的門上畫一些奇怪的符號,用白粉畫的,天亮了一看就沒了,可夜裡看著清清楚楚,像是什麼東西留下的印記。
周太監的膽子越來越小了。他開始不走夜路,每天天不黑就回了屋,把門關得嚴嚴實實,窗子也用布堵上。他不敢出門,不敢開窗,連燈都不敢點了。
因為點了燈,光從窗紙裡透出去,外面的人就知道他在屋裡。
可他不點燈,又怕黑。他縮在床上,用被子蒙著頭,耳朵豎著,聽著外面的動靜。風吹過窗欞的聲音,老鼠啃木頭的聲音,遠處傳來的貓叫。每一個聲音都讓他渾身一抖。
有一天夜裡,江容笙在冷宮外面聽見周太監在屋裡自言自語。聲音不大,斷斷續續的,像是在跟什麼人說話,又像是在跟自己說話。
“我不該......不該害那隻貓......不就是一隻貓嗎?怎麼就不放過我呢......”
江容笙站在窗外,聽著這些話,沒有進去。她站了一會兒,轉身走了。
聞辭什麼都知道。
她從姜梨縫的白衣裳、江容笙桌上多出來的滑石粉、兩個人每天晚上都有一段時間不在屋裡,就大概猜到了她們在做什麼。她沒有問,也沒有攔。
有一天晚上,江容笙從外面回來,看見聞辭坐在廊下。月光照在她身上,她的影子落在青石板上,安安靜靜的。
“回來了?”聞辭沒有抬頭。
“嗯。”
“當歸睡了嗎?”
“睡了。今天吃了一大碗,精神好多了。”
聞辭點了點頭,沒有再問。
江容笙站在院子裡,看了看聞辭,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,忽然說了一句:“聞辭,你不問我去了哪裡嗎?”
“不問。”
“為什麼?”
聞辭抬起頭,看著她,目光平靜。
“你想說的時候,自然會告訴我。不想說,我問了也是白問。”
她站起來,拍了拍袍子上的灰,轉身回了屋。
江容笙站在院子裡,看著聞辭的背影消失在門後,心裡忽然有些暖。聞辭這個人,嘴上什麼都說,可該閉嘴的時候比誰都沉默。
她知道江容笙在做什麼,她不攔,因為她知道攔不住。她也不問,因為她知道江容笙不會做過分的事。
。了夠就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