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后姐姐。”葉雲蘿行了個禮。她走到葉青玄身邊,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,姿態自然得像是她每天都會來坐一坐。
“有事?”葉青玄看了她一眼,目光淡淡的。
葉雲蘿把江容笙想調一個小太監到太醫署的事說了。她說得很仔細,把小云子的身世、阿檀的事、他在膳房被人欺負的事,一五一十地說了。
說話的時候,她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,不多不少,像一個真心實意在替人求情的人。末了,她加了一句:“姐姐,容笙心善,見不得人受苦。這點小事,姐姐就幫幫她吧。”
葉青玄沒有看她,而是看著江容笙。那目光不冷不熱,像是在打量,又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“容笙,這個小云子,你認識多久了?”
“三天。”
“三天。”葉青玄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,沒有質疑,沒有責備,只是重複了一遍,像是在稱量這兩個字的重量。
“你瞭解他嗎?”
“瞭解不多。可他跟阿檀是朋友。阿檀出事那天,他是唯一一個替阿檀哭的人。”江容笙的聲音很平靜,可她自己知道,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。
“皇后娘娘,奴婢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向您開口求什麼。可奴婢在宮裡這些日子,明白了一件事。在宮裡,沒有人替那些最底下的人說話,他們就永遠在底下待著,被人欺負,被人踩,被人害了也沒有人知道。阿檀已經死了。奴婢不想看著小云子也死。”
殿裡安靜了一會兒。葉青玄看著她,目光裡的東西變了。
葉雲蘿坐在旁邊,沒有說話。她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,又停了。她的臉上還帶著笑,可那笑容沒有剛才那麼深了。
葉青玄拿起桌上的筆,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了幾個字,蓋上印,遞給身邊的碧桃。
“去辦吧。把人調到太醫署,補在藥房的缺上。月錢從下個月開始發。”
碧桃接過紙條,應了一聲,出去了。
江容笙跪下來,磕了一個頭。“多謝皇后娘娘。”
葉青玄沒有說話。她低下頭,重新翻開賬冊,拿起筆,繼續寫。
她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很安靜,睫毛很長,鼻樑很直,嘴唇微微抿著,像一個以前關照江容笙的大姐姐。
葉雲蘿站起來,拉了拉江容笙的袖子。“走吧,別打擾皇后姐姐了。”
江容笙站起來,又行了個禮,跟著葉雲蘿往外走。走到門口的時候,葉青玄忽然開口了。
“容笙。”
江容笙停下來,轉過身。
“你剛才說的那句話,再說一遍。”
江容笙愣了一下,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是哪一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