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延序放下茶杯:“祖母想聽什麼?”
“想聽你說,你今天來是做什麼的。”
“中秋宴。皇上賜宴,臣子赴宴。”
長公主嘆了口氣,不再問他了。她轉過頭,對旁邊的燕寧夫人說:“你看看這孩子,跟誰都不說話。以後怎麼娶媳婦?”
燕寧夫人笑了笑。她是長公主的侄女,四十出頭的年紀,生得圓潤,笑起來有兩個酒窩,看著很和善。
她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衣衫,頭上簪了幾支玉簪,素淨大方。
“姑母別急。延序還年輕,有的是時間。”
“年輕?都快三十了。他爹像他這麼大的時候,他已經會跑了。”長公主的聲音不大,可旁邊幾個人都聽見了,低著頭笑。
崔延序坐在後面,假裝沒聽見。
燕婉郡主是端王的妹妹,今年十五歲,生得明眸皓齒,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深深的酒窩,看著就讓人喜歡。
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褙子,頭上戴著白玉冠,不施脂粉,素淨得像一朵剛開的花。她在殿內走了一圈,跟認識的人打招呼,嘴甜得很,誰都不得罪。
走到長公主面前的時候,她停下來,行了個禮。
“長公主,您今天真好看。這身衣裳是今年新做的吧?料子真好。”
長公主笑了,拉著她的手:“你這孩子,嘴跟抹了蜜似的。來,坐下陪我說說話。”
燕婉郡主在長公主旁邊坐下,目光掃過崔延序,笑了笑。
“崔大人,好久不見。”
崔延序拱了拱手:“郡主。”
燕婉郡主沒有再多說,轉過頭跟長公主說話。
安嬪的哥哥安遠坐在官員席的中段,位置不算好,也不算差。
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官袍,面容溫和。他端著酒杯,跟旁邊的人碰了一下,抿了一口,放下。
他旁邊坐的是工部的一個同僚,姓王,喝了幾杯酒,話就多了起來。
“安大人,你那個妹妹在宮裡待了這麼多年,也不容易。這次中秋宴,她請的舞娘要在宴上獻舞,你知道嗎?”
安遠笑了笑:“知道。月半那孩子,跳得不錯。”
“你請的?”
“算是吧。她們在我府上待了好些年,跟我也算有緣。”
王大人點了點頭,沒有再多問。他轉了話題,說起今年的秋闈,說起誰家的兒子中了舉,誰家的兒子落了榜。
安遠聽著,偶爾應一句,不多說。他的目光越過人群,落在安嬪身上。安嬪坐在妃嬪席的最末尾,身子單薄,臉色蒼白。
他看了一會兒,收回目光,端起酒杯,又抿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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