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換了。”
長公主沒有再多問。她看了一眼徐南越的手。那雙手很大,骨節粗壯,虎口有厚厚的繭子,一看就是長年握刀的人。
徐南越注意到長公主在看他的手,把手收進袖子裡,低下頭。
他的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,忽然停在一個角落。那裡站著江容笙和姜阮。他看著江容笙的背影,認出了她。他在江湖上的時候救過她一次,那時候她還在晴雨齋,開鋪子,每天跟客人打交道。後來她進了宮,他去了崔府,再也沒有見過。
她沒有認出他。她低著頭,在整理藥箱,不知道有人在看她。
宣洱來得不早不晚。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,頭戴玉冠,面如冠玉,笑容溫和。他走進來的時候,不少女眷都看了過來,竊竊私語。
“那就是宣洱?太后的侄子?”
“是。去年的狀元。長得真好看。”
“聽說還沒娶親呢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京城多少人家盯著呢。”
宣洱在官員席的前排坐下,跟旁邊的人拱手寒暄了幾句,就不再說話了。
他的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,看見了長公主,看見了崔延序,看見了端王,看見了言貴妃,看見了安嬪。看了一圈,最後落在角落裡。
他看見了江容笙。
她穿著一身青色的宮裝,站在太醫署的值守位置,低著頭,跟旁邊的姜阮說著什麼。燈光照在她臉上,她的側臉很安靜,像一幅畫。
宣洱看了一會兒,收回目光,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放下杯子的時候,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
宴會正式開始前,江秋月在偏殿裡換舞衣。
那是一件大紅色的舞衣,用蜀錦做的,裙襬上繡著金線牡丹,袖口綴著米珠,燈光一照,流光溢彩。這件舞衣她做了兩個月,花了不少銀子。她要穿著它在中秋宴上跳舞,讓所有人都記住她。
宮女幫她穿好衣裳,退後兩步,上下看了看。
“娘娘,真好看。”
江秋月對著銅鏡轉了轉身,裙襬展開,像一朵盛開的牡丹。她滿意地點了點頭。“綠珠呢?”
“在外面等著。”
“讓她進來,幫我看看。”
宮女出去叫綠珠。江秋月站在銅鏡前,理了理袖口,又理了理裙襬。她的手摸到裙襬的時候,忽然覺得手感不對。她低下頭,湊近了看,裙襬的邊上有一道長長的口子,從腰際一直裂到下襬,線頭散開。
她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“來人——來人!”
宮女跑進來:“娘娘,怎麼了?”
“你看這衣裳!這是怎麼回事?”
宮女湊過來一看,臉也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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