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八章 姐姐
江秋月的宮女們沒有防備她。一個青樓出身的舞娘,教完了就要出宮的,問這些做什麼?
她們說了。
說太醫署有個聞神醫,脾氣大,醫術好。說太醫署還有個學醫的宮女,叫什麼容笙,皇后很看重她,皇上也替她說過話。綠珠聽到容笙兩個字的時候,手指微微顫了一下,可她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。
綠珠笑了笑,說:“這個容笙,真厲害。”
她把這些資訊收進心裡。她不知道江容笙在宮裡過得好不好,可她知道了她有人在護著。皇后護著她,皇上護著她,聞神醫護著她。這就夠了。
她還打聽到了阿檀的事。那個死在太醫署的宮女。太醫署的人在查,查了很久,沒有結果。綠珠把這件事也記在心裡。阿檀是誰?
她跟容笙什麼關係?她的死會不會牽連到容笙?她不知道。
她得把這些事帶回去,告訴晴雨齋的那些人,讓她們不要擔心,也讓她們知道,容笙在宮裡,不是一個人。
綠珠離開晴雨齋的時候,雲雨落站在門口,拉著她的手,眼眶紅紅的,可沒有哭。
“綠珠姐姐,你一定要打聽到容笙姐的訊息。她在宮裡,我們什麼都不知道。她過得好不好,有沒有人欺負她,有沒有吃飽穿暖......我們什麼都幫不上。”她的聲音在發抖,可她咬著嘴唇,把那些抖壓下去了。
小憐站在雲雨落身後,手裡拿著一幅畫。她畫的是一棵桂花樹,樹下站著一個人,穿著青色的衣裳,頭髮用木簪挽著,手裡拿著一本書。
那個人沒有臉,可小憐說那就是容笙姐。她不記得容笙姐的臉了。
“綠珠姐姐,這幅畫你帶上。到了宮裡,想辦法讓容笙姐看見。她知道是我們畫的,就知道我們想她了。”
成子沒有來。他在學堂讀書,景文遠給他請了一個先生,專門教他。先生說這孩子聰明,用功,將來能考功名。
成子走的那天,把自己寫的一篇文章塞進綠珠的包袱裡,沒有留字條。他知道容笙姐看不懂文章,可他想讓她知道,他在用功,他沒有辜負她。
綠珠把這些東西帶在身上,從晴雨齋走到江秋月的宮裡,一步都不敢丟。她知道宮裡規矩多,這些東西不能帶進去,可她帶了。
她把它們藏在包袱的夾層裡,藏在衣裳的暗袋裡,藏在誰也找不到的地方。她答應過她們,要找到江容笙,要讓她知道,晴雨齋的人在等她回家。
謝貞從御花園回來,敲了敲江容笙的門。
“在看什麼?”江容笙正在看書,聽見敲門聲抬起頭。
謝貞走進去,在椅子上坐下,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,喝完了才開口。
“那個舞娘,叫綠珠。”
江容笙的手指攥緊了書頁。
“江秋月對她很客氣。沒有為難她。宮女們倒是有說閒話的,說她青樓出身,嫁進蘇家是高攀。她沒跟人吵,也沒解釋。有人想跟她套近乎,她客客氣氣地擋回去了。”
江容笙鬆了一口氣,只是一點點。
“謝貞,你有沒有......有沒有跟她說話?”
“沒有。我在遠處看的,沒有靠近。”
江容笙低下頭,看著手裡的書。書頁上密密麻麻的字,她一個都看不進去。她想見綠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