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什麼都沒懷疑。就是好奇。”
姜阮沒有再問。她加快了腳步,走在前面,像不想再讓江容笙看見她的臉。
回到太醫署,江容笙把藥箱放好,坐在桌前,發了好一會兒呆。
她不知道自己的娘長什麼樣。
她五歲之前的記憶是零碎的、模糊的,像一面碎了的鏡子,拼不回去,只能看見幾塊碎片。唯一清晰的,只有自己的奶奶,原來世界的一切,可現在,這些記憶也開始模糊了。
碎片裡有綠珠的臉,有蘇言卿的背影,可沒有孃的臉。
江容笙不由得懷疑:自己真的是穿越過來的嗎?
安嬪見過她的娘。安嬪認識她的娘。安嬪知道她是誰。
她把這句話放在心裡,沒有告訴任何人。
聞辭從裡屋出來,手裡端著一碗藥,放在江容笙面前。
“喝了。”
“什麼藥?”
“安神的。你今天的臉色不好。”
江容笙端起碗,一飲而盡。藥很苦,她皺了皺眉,沒有說什麼。
聞辭在她對面坐下,看著她。
“月半怎麼樣了?”
“退燒了。姜太醫說沒事了。”
聞辭點了點頭。她沒有問月半是怎麼病的,也沒有問安嬪說了什麼。她不問的時候,比問的時候更讓人安心。因為她不問,說明她知道問了也幫不上忙,不如不問。
“聞辭,你說,一個人在宮裡待了十幾年,什麼都不爭,什麼都不搶。她是在躲什麼?”
聞辭沒有回答。
過了半晌,聞辭突然說了一句:“也許不是躲,是保護呢?”
江容笙早已出神,沒有聽到這句話。聞辭也沒有再說一句話。
夜裡,江容笙躺在床上,抱著當歸,睜著眼睛看著黑暗。當歸在她懷裡呼嚕呼嚕地響,毛茸茸的,暖烘烘的。她摸著當歸的毛,一下一下地順著。
她在想安嬪的事,想姜阮的話,想月半跪在雨地裡的樣子,想月拾站在角落裡安安靜靜的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思,每個人都在算計。安嬪在算計江秋月,月拾在算計安嬪,江秋月在算計安嬪,葉雲蘿在算計所有人。
她夾在中間,像一根草,風往哪邊吹,她就往哪邊倒。
她不想倒,她想站穩。
可站穩不容易。在這宮裡,站穩需要靠山,需要本事,需要運氣。
她翻了個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當歸被她弄醒了,抬頭看了看她,又把腦袋搭在她的胳膊上,閉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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