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上的人嘴很緊,碧桃塞了銀子,才撬開了一點縫。
月半和月拾是八年前進府的。那年安遠從江南迴來,帶了一對姐妹花,說是路上救的,家裡遭了災,父母都死了,沒人管,就帶了回來。姐姐會跳舞,妹妹什麼都不會,就跟著姐姐住下了。
府裡的人說,月半舞跳得好,安遠請了專門的師父教她,一教就是好幾年。月拾不怎麼出門,整天待在屋裡,不知道在做什麼。有人說她在讀書,有人說她在練字,沒人說得準。
碧桃又去查了月拾說的身世。她說自己是孤兒,父母早亡,被安遠收留。碧桃查了江南幾個縣的戶籍檔案,沒有找到月拾這個名字,也沒有找到任何一對姓月的姐妹的記載。
要麼是她改了名字,要麼是她說的不是真話。
葉青玄聽完碧桃的稟報,沉默了很久。
“安遠去江南那年,是什麼時候?”
“八年前。具體月份查不到。”
“八年前。”葉青玄重複了一遍,沒有再說。
碧桃站在旁邊,等著她繼續問。葉青玄沒有繼續問,擺了擺手,讓她退下。
碧桃走到門口,葉青玄忽然開口。
“碧桃,你說月半的手和月拾的手不一樣,你注意到了嗎?”
碧桃想了想:“奴婢沒注意。”
“月半的手是跳舞的手,纖細,柔軟。月拾的手是握刀的手,骨節粗大,掌心有繭。”葉青玄的聲音不大,可每個字都很清楚。
“一個從小練舞的姐姐,和一個從小不知道在練什麼的妹妹。”
碧桃站在那裡,心裡有些發毛。
“娘娘,您的意思是......”
“沒什麼意思。就是覺得有意思。安家,不簡單。”
葉青玄低下頭,繼續看賬冊。碧桃站在那裡,站了一會兒,見葉青玄不再說話,才悄悄退了出去。
江容笙從安嬪宮裡回來,把那包桂花糕放在桌上,沒有動。
她把桂花糕收進抽屜裡,坐在桌前,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。
安嬪去找了皇后。安嬪告了江秋月的狀。皇后親自去看了月半,賞了很多東西。皇后在安嬪宮裡待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走了,走的臉上看不出什麼。
她想不明白安嬪為什麼要拉攏她。安嬪說她的娘,安嬪說她長得像她的娘。安嬪知道她是誰。
可宮裡知道她是齊王女兒的人,只有太后和皇上。安嬪是怎麼知道的?她在宮裡待了十幾年,深居簡出,不跟人來往,可她什麼都知道。她知道的,可能比太后和皇上還多。
江容笙想到這裡,脊背有些發涼。一個在冷宮邊上住了十幾年的人,不爭不搶,不聲不響,可什麼都知道。
這種人,比那些天天在宮裡跑來跑去的人更可怕。因為你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動,也不知道她動了之後會怎樣。
她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院子裡陽光很好,當歸趴在廊下睡覺,姜梨在旁邊縫衣裳,一切如常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把這些念頭壓下去。不想了。想多了也沒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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