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見了宣洱跟江容笙說話。太遠了,聽不見說了什麼,可她看見了宣洱的表情。那種表情,她見過。年輕男人對一個年輕女人有好感的時候,就是那種表情。
“姑母,”燕寧夫人壓低聲音,“延序跟那個太醫署的叫容笙的姑娘,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
長公主放下手裡的點心,擦了擦手。
“以前有過婚約。後來解了。”
“為什麼解了?”
“說來話長。你就別問了。”
燕寧夫人點了點頭,沒有再問。她看了崔延序一眼,崔延序端著酒杯,看著窗外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她又看了一眼江容笙,江容笙正在給太后遞藥包,低著頭,動作很輕。
“這姑娘,其實不錯。”燕寧夫人說。
長公主沒有說話。她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放下。杯子擱在桌上的時候,發出一聲輕響。
宴會快結束的時候,燕婉郡主溜到了太醫署的值守位置。
她走路的姿勢跟其他人不一樣,不是走,是飄。裙襬輕輕拂過地面,幾乎沒有聲音。她走到江容笙面前,歪著頭看了她一會兒,笑了。
“容笙姐姐,你還記得我嗎?”
江容笙行了個禮:“郡主。”
燕婉郡主擺擺手。“叫什麼郡主,叫婉婉就行。”
江容笙笑了笑。燕婉郡主以前就經常來太醫署,不是看病,是來看當歸。
她喜歡貓,可端王府不讓養,她就隔三差五跑來看當歸,抱著不放。江容笙跟她說過幾次話,不多,可每一次她都很客氣,不像別的貴人那樣趾高氣揚。
“當歸呢?今天怎麼沒帶來?”
“當歸在太醫署。姜梨看著它。”
燕婉郡主點了點頭。
“改天我去看它。給它帶魚乾。”她看了一眼江容笙的臉色,壓低聲音。“容笙姐姐,你臉色不太好。是不是太累了?”
“沒有。可能是這殿裡太悶了。”
燕婉郡主從袖子裡摸出一顆糖,塞進江容笙手裡。
“含著。提神的。我練舞的時候累了就含一顆。”
江容笙低頭看著那顆糖,用油紙包著的,上面畫著一朵小花。她握在手心裡,點了點頭。
“多謝郡主。”
燕婉郡主笑了笑,轉身走了。走了幾步,又停下來,回頭看了江容笙一眼。
“容笙姐姐,你小心些。有些人,看著好,不一定好。”
她沒有說誰,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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