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寧夫人站起來,往外面看了一眼,臉色變了。
“姑母,是必馨。她在打人。”
長公主站起來,快步走出亭子。她看見魏必馨舉著馬鞭,站在江容笙面前,周圍的人遠遠地站著,沒有一個人上前。
江容笙低著頭,衣裳溼透了,手臂和肩膀上的傷在流血,血滴在地上,洇開一小片一小片的紅。
“必馨!”
魏必馨轉過身,看見長公主,臉上的驕縱立刻收了大半,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。“姑母,她——她衝撞我。”
“她怎麼衝撞你了?”
魏必馨愣了一下。她怎麼衝撞我了?她說魏姑娘多慮了。這也算衝撞?可這話她說不出口。說出來,顯得她理虧。
“她......她頂嘴。”
長公主看著她,目光裡有失望,有無奈,還有一種說不清的疲倦。她瞭解魏必馨。這孩子從小被寵壞了,想要什麼就有什麼,想打誰就打誰,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分寸。
她以為所有人都會讓著她,因為她姑母是長公主。可長公主不能護她一輩子。
“跪下。”
魏必馨瞪大了眼睛。姑母從來沒有讓她跪過,從來都是護著她,替她收拾爛攤子。“姑母——”
“跪下!”
魏必馨咬著嘴唇,慢慢跪了下來。她不看長公主,也不看江容笙,看著地上,眼睛裡全是委屈和不甘。
長公主走到江容笙面前,看著她手臂和肩膀上的傷,沉默了一會兒。那傷口在流血,衣料破了,血順著胳膊往下淌,滴在青石板上。
她看著那些血,心裡有些不忍,可她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。
“容笙,你回去處理傷口。今天的事,我會給你一個交代。”
江容笙行了個禮:“多謝長公主。奴婢告退。”
她轉身走了。走了幾步,腿有些發軟,可她咬著牙,走得很穩。她不能在這裡倒下去,倒下去就讓魏必馨看笑話了。她走過人群的時候,沒有人敢看她。所有人都低著頭,假裝什麼都沒看見。
魏必馨跪在地上,低著頭,不說話。長公主站在她面前,看著她,臉色鐵青。
“你是長公主的侄女,不是皇帝的女兒。你打的是太醫署的人,不是你的奴婢。今天的事傳到皇上耳朵裡,你想過後果沒有?”
魏必馨抬起頭,眼眶紅紅的,嘴唇微微發抖。
“姑母,她真的衝撞我了......”
“衝撞你什麼了?你說。”
魏必馨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她總不能說江容笙沒有哭、沒有求饒、沒有跪下來請罪,所以她說她衝撞了自己。這話說出來,就是笑話。
長公主看著她的表情,什麼都明白了。這個孩子,就是看人家不順眼,就是想打人。找了藉口,可藉口站不住腳。
“起來吧。別跪了,丟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