扁的那個是一盒顏料。木盒子,開啟來,裡面整齊地排著十二個小格,每一格里是一種顏色。紅的、黃的、藍的、綠的、紫的、白的、黑的。顏色很正,不像市面上的便宜貨。她用手指輕輕摸了一下,指尖沾了一點藍,像一小片天空。
小憐從裡屋出來,看見桌上的顏料,眼睛亮了一下,又暗了。她走過去,坐下來,看著那盒顏料,不說話。
“景大人送的。”雲雨落說。
小憐伸出手,摸了摸木盒的邊緣。木盒光滑,沒有毛刺。她把蓋子蓋上,又開啟,又蓋上。
“姐,他為什麼對我們這麼好?”
雲雨落沉默了一會兒:“因為他是好人。”
小憐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指。指尖上還沾著藍色的顏料,已經幹了,像一小片褪色的天空。她用手指在桌上畫了一個圈,又畫了一個圈。兩個圈套在一起,像一個胖胖的葫蘆。
“他是好人。”小憐說,“可好人也會走。”
雲雨落沒有接話。她把顏料盒蓋上,放在桌角,站起來,吹了燈。
“睡吧。明天還要早起。”
小憐站起來,抱著顏料盒,回了屋。
雲雨落站在窗前,看著窗外的月亮發呆。
另一邊的崔延序去了蘇家。蘇家在城東的一條巷子裡,不大,可收拾得很整齊。門口種著一棵海棠樹,花已經謝了,葉子還綠著。他敲了敲門,一個老僕開了門,看見他,愣了一下。
“崔大人?”
“蘇言卿在嗎?”
“在。崔大人請進。”
蘇言卿在書房裡。他坐在桌前,面前攤著一本書,可他沒有在看。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那棵海棠樹上,樹上的花已經謝了,只剩下葉子。老僕通報的時候,他站起來,走到門口,迎了出來。
“崔大人,有訊息了嗎?”
崔延序搖了搖頭。
“還沒有。宮裡沒有綠珠出宮的記錄,她可能還在宮裡。”
蘇言卿的手指攥緊了門框,指節發白。他看著崔延序,嘴唇動了幾下,想問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“我會繼續找。有訊息了,第一時間告訴你。”
蘇言卿沉默了一會兒,鬆開門框,退後一步,行了個禮。
“崔大人,拜託了。”
崔延序扶住他。
“不用這樣。綠珠是容笙的姐姐,容笙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”
蘇言卿抬起頭,看著崔延序。他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,不是感激,是別的什麼。他看了崔延序一會兒,退後一步,回了書房。
門沒有關,崔延序看見他坐在桌前,拿起桌上的書,又放下了。他坐了一會兒,站起來,走到窗前,看著窗外那棵海棠樹,一動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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