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誰?”小月的聲音沙啞。
葉雲蘿蹲下來,跟她平視。她看著小月的眼睛,看了好一會兒,才開口。聲音不大,可每個字都很清楚。
“你想活嗎?”
小月的眼睛亮了一下,只是一下,又暗了。她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手上的傷已經結了痂,黑褐色的,像一條條蜈蚣趴在手背上。
“我殺了兩個人。活不了。”
“如果有人替你認罪呢?”
小月抬起頭,看著葉雲蘿。她不信。她不相信有人會救她,她不相信自己能活。可她還是問了。
“誰?”
葉雲蘿沒有回答。她站起來,從青黛手裡接過食盒,放在牢房的地上,開啟來。裡面是一碟桂花糕、一碟棗泥酥、一壺酒。
“吃吧。明天會有人來替你。”
她轉身走了。小月跪在牢房裡,看著地上的食盒,看了很久。然後伸出手,拿了一塊桂花糕,咬了一口。
第二天,刑部抓了一個叫趙四的太監。
趙四是冷宮的灑掃太監,四十多歲,長年累月在冷宮當差,臉上全是褶子,背也駝了,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。
他跪在大堂上,渾身發抖,額頭磕在地上,咚咚地響。
“大人,小人招......是小人殺的......翠柳、春蘭、劉安......都是小人殺的......”
“為什麼殺他們?”
“他們......他們偷了小人的東西......小人一時氣不過......就......”
“用什麼殺的?”
趙四卡殼了。他的嘴唇哆嗦著,說不出話。他抬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獄卒,獄卒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,又移開了目光。
“用......用繩子......”
“什麼繩子?哪兒來的繩子?殺了之後怎麼處理的?”
趙四答不上來。他的額頭又磕在地上,咚咚咚地響,磕得額頭上全是血。
“小人忘了......大人,小人都忘了......是小人殺的,求大人定罪......”
景文遠坐在大堂上,看著趙四,眉頭皺得很緊。他審了幾十年的案子,是不是真兇,一眼就能看出來。趙四不是真兇,真兇不會連怎麼殺的人都說不清楚。
可趙四一口咬定是自己殺的,問什麼都說忘了,記不清了。案子審不下去了。
夜裡。
一個太監領著她從刑部大牢的後門出來,穿過幾條黑漆漆的巷子,到了鹹福宮的後門。門虛掩著,推開就是鹹福宮的偏院。
偏院裡點著一盞小燈,燈光昏黃,照出一個女人的身影。葉雲蘿站在燈下,穿著一件深色的衣裳,頭髮簡單地挽著,臉上不施脂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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