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他們怕你。”張太醫看著她,“不是讓你去打人罵人,是讓你拿出女醫的架子來。你是皇上親封的九品女醫,不是宮女了。誰給你的氣受,你記著。找到機會,還回去。一次兩次,他們就不敢了。”
江容笙看著張太醫的眼睛。
“張太醫,您為什麼告訴我這些?”
張太醫嘆了口氣。
“因為我年輕的時候也被人欺負過。忍了半輩子,忍到現在,還是被人欺負。你不一樣,你還年輕,別學我。”
他拿起藥包,轉身走了。
江容笙在槐樹下站了一會兒,走回藥房。
姜梨正蹲在地上,幫她把切好的藥材收進紙包裡。她看見江容笙回來,抬起頭,笑了笑。
“姑娘,您去哪兒了?”
“想了一些事。”
江容笙在條凳上坐下來,看著面前的藥材。黃芪、當歸、黨參、白朮,一樣一樣,擺得整整齊齊。她的手摸了摸案板,不是她原來那張平滑的案板,是陳寬從庫房找來的一塊舊木板,上面還有幾道深深的刀痕。
張太醫說的有道理,現在也到火候了。
“姜梨,今天中午你去膳房打飯,他們要是再給剩菜剩飯,你別接。”
姜梨愣了一下:“那奴婢怎麼辦?”
“你就站在那裡,讓他們給你換。他們不換,你就說——江太醫說了,她吃的飯菜,是皇后娘娘讓人從坤寧宮送來的。你們要是不信,可以去坤寧宮問。”
姜梨的眼睛亮了一下,又暗了。
“姑娘,可皇后娘娘沒有送啊。”
“他們不知道。”江容笙拿起刀,開始切黨參。
“皇后娘娘送沒送,他們不敢去問。他們怕皇后,就夠了。”
中午,姜梨提著食盒去了膳房。
膳房的管事太監姓馬,四十多歲,圓臉,肚子很大,笑起來像個彌勒佛。可他今天沒有笑,因為他看見姜梨又來了。
“小姜梨,今天的飯菜還是不夠,你跟江太醫說一聲,將就吃一頓。”
姜梨站在他面前,沒有接食盒,也沒有走。
“馬公公,江太醫說了,她吃的飯菜是皇后娘娘讓人從坤寧宮送來的。您要是給不了好的,奴婢就去坤寧宮問問,看皇后娘娘那邊能不能多送一份。”
馬太監的臉色變了。他看了看姜梨,又看了看膳房裡那些正在吃飯的宮女太監,壓低聲音。
“皇后娘娘送來的?我怎麼不知道?”
“您不知道的事多著呢。”姜梨的聲音不大,可院子裡的人都聽見了,“馬公公,您給不給?不給奴婢就去坤寧宮了。”
馬太監咬了咬牙,轉身進了膳房。過了一會兒,他端著一個食盒出來,塞進姜梨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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