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必馨慢慢撥出一口氣,推開門,走了出去。
她快步走到書房門口,用鑰匙開啟鎖,推門進去。書房裡很暗,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,朦朦朧朧的。她摸到書桌後面,蹲下來,在牆面上摸索。
暗格在書桌下面的牆裡,一塊活動的磚。她把磚抽出來,裡面是一個木匣子。她把木匣子拿出來,開啟,裡面是一沓賬本和一疊銀票。
她把賬本塞進懷裡,把木匣子放回去,把磚塞回去,站起來,走出書房,把門鎖好。
回到周懷文的臥房,她把手伸到屏風後面,把鑰匙掛回腰帶上。剛掛好,裡間的門簾又掀開了。
梅姨娘站在門口,看著她。
月光從窗戶透進來,照在魏必馨臉上。她的偽裝還在,可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刺眼。
“你是誰?”
魏必馨沒有回答。她轉身就跑,跑出臥房,跑過迴廊,跑過夾道,跑出了周府的後門。
身後沒有追兵。梅姨娘沒有喊人。
魏必馨站在巷子裡,喘著氣,手按在胸口,感覺到那沓賬本硬邦邦地貼在身上。她深吸了一口氣,沿著巷子快步走了。
魏必馨跑出周府後門的時候,月亮已經偏西了。
她沒有回太醫署,也沒有回長公主府。她知道梅姨娘看見了自己的臉。
雖然臉上有偽裝,可梅姨娘是個精明人,天亮之前一定會查到“春草”是誰。
她拐進一條窄巷子,蹲在牆根,把懷裡的賬本拿出來,藉著月光翻了翻。密密麻麻的數字,每一筆都記得很清楚。
某年某月某日,送某某人到某地,得銀多少兩。有些名字被她見過,是萬貴手下那些拐賣的孩子。有些名字她不認識,可她知道,這些名字背後都是人命。
她把賬本塞回懷裡,站起來,快步走了。
她要去刑部。
梅姨娘站在臥房門口,看著那個黑影消失在迴廊盡頭,站了很久。月光照在她臉上,她的表情很平靜,可她的手指在袖子裡攥著帕子,攥得很緊。
她轉身走回裡間,周懷文還在打鼾,睡得很沉。她在床邊坐了一會兒,伸手摸了摸他腰間的鑰匙。還在。
梅姨娘沒有叫醒他。她躺下來,閉上眼睛,腦子裡在轉。
那個黑影不是府裡的人。府裡的丫鬟僕從走路不是那個樣子,那個人腳步輕,動作快,像練過功夫。
她從屏風後面拿了鑰匙,去了書房,拿了什麼東西,又回來掛鑰匙。她不是來偷東西的,是來拿賬本的。
賬本。梅姨娘的心沉了一下。
她知道周懷文書房裡有賬本,可她不知道具體放在哪裡。她從來沒有問過。有些事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
現在賬本被人拿走了。那個人是誰?誰派來的?刑部的人?長公主的人?
梅姨娘想了想,覺得都不像。如果是刑部的人,不會只拿賬本,會直接抓人。如果是長公主的人,也不會偷偷摸摸,長公主做事向來光明正大。
她想到了週歲願身邊的那個新婢女春草。來沒幾天,話不多,眼睛很亮,走路的時候腰板挺得很直,不像個下人。梅姨娘第一次見她就覺得不對勁,可又說不上哪裡不對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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