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梅姨娘昨天晚上看見她了。她從我的臥房跑出去,跑向書房的方向。你敢說跟她沒關係?”
週歲願抬起頭,看著周懷文的眼睛。那雙眼睛裡沒有父愛,只有冷漠和審視。
“父親,您想怎麼樣?”
“把她交出來。我親自問她。”
“不行。”
周懷文的臉色沉了下來。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不行。”週歲願的聲音不大,可每個字都很清楚。“她是我的朋友,不是犯人。您不能動她。”
周懷文看著她,看了好一會兒,忽然笑了。
“朋友?你跟她做朋友,就不要父親了?”
“您從來沒有把我當女兒。”週歲願的眼淚掉了下來,可她擦都沒有擦,任由眼淚往下淌。“您眼裡只有梅姨娘,只有官位,只有銀子。哥哥被您害得進了大牢,我還要被您賣給那個張大人。您有什麼資格當我的父親?”
正堂裡安靜了一瞬。
梅姨娘放下茶杯,站起來,走到週歲願面前,伸出手想拉她。週歲願退後了一步,躲開了。
“願願,你父親也是為你好。張大人家裡有錢有勢,你嫁過去不會吃苦的......”
“閉嘴!”週歲願的聲音尖利起來,她瞪著梅姨娘,眼睛紅紅的,“你這個賤人!是你毀了我家!我母親被你害得差點死了,我哥哥被你陷害進了大牢,我父親被你迷得六親不認。你還有臉在這裡裝好人?”
梅姨娘的臉色變了,退後了兩步,眼眶紅了,轉頭看著周懷文。“老爺,您看她......”
“夠了。”周懷文的聲音冷了下來,“週歲願,我給你兩條路。第一,把春草交出來,我既往不咎。第二,你不交,我讓人去查。查出來了,春草送官,你跟著受牽連。你自己選。”
週歲願站在那裡,渾身發抖,眼淚不停地流。她看著周懷文,看了很久,嘴唇動了幾下。
“父親,我選第三條路。”
“沒有第三條路。”
“有。我嫁給張大人。”
周懷文愣了一下。
“我嫁給他。您放春草走。她不回來了,再也不回來了。您就當沒見過她。”週歲願的聲音在發抖,可她的話說得很清楚。“這是我能做的最大讓步。您要是不同意,我現在就去刑部。我知道您跟萬貴的事,我知道您書房裡有賬本。我去告您,看誰更吃虧。”
周懷文的臉色變了。他沒想到週歲願會拿這個威脅他。他看了梅姨娘一眼,梅姨娘微微搖了搖頭。
“你拿這個威脅我?”周懷文的聲音冷得能結冰。
“不是威脅。是交易。”週歲願擦了擦眼淚,“我嫁人,換春草的命。您不虧。”
周懷文沉默了很久。
“行。我答應你。春草走,你留下。出嫁之前不許出門,不許見任何人。”
“我還要見一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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