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姨娘這幾天很安靜。
她不出院子,不見客,連花園都不去了。每天在屋裡繡花、喝茶、看書,看起來跟平時沒有兩樣。可她的腦子一刻都沒有停。
賬本被換了,真的賬本在刑部手裡。刑部沒有立刻抓人,說明賬本上的東西還不夠定死罪。他們需要人證。誰是人證?孫賬房。孫賬房跑了,可她知道他在哪裡。
梅姨娘放下手裡的針線,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窗外那棵海棠樹葉子落了大半,光禿禿的枝頭在風裡晃來晃去。她看了一會兒,轉身走到梳妝檯前面,開啟抽屜,從裡面拿出一個小瓷瓶。瓷瓶不大,白底藍花,蓋子用蠟封著。她握著瓷瓶,握了一會兒,又放回去了。
她不能自己動手。賬本丟了,刑部一定在盯著周府。她一動,就會被發現。她需要一個外人,一個跟周府沒有關係的人。梅姨娘想了想,想到了一個人。張德厚,張大人的手下有一個叫劉三的,專門替張大人辦一些見不得光的事。
梅姨娘寫了一封信,沒有署名,封好,叫來翠兒。“把這封信送到張大人府上,交給門房,就說是一個姓李的太太讓送的。”
翠兒接過信,塞進袖子裡,低著頭快步走了。
孫賬房被謝貞藏在城西的一處民宅裡,門口有人守著,日夜不斷。
第三天夜裡,兩個黑衣人翻牆進了院子。守門的人被打暈了,倒在門檻上,額頭上全是血。黑衣人摸到孫賬房的臥房門口,推開門,裡面沒有人。
被子疊得整整齊齊,床單沒有褶子,桌上放著一杯茶,茶已經涼了。黑衣人翻遍了屋子,沒有找到人,從窗戶翻出去,消失在夜色裡。
謝貞站在對面的屋頂上,把這一切看在眼裡。
她沒有追。她知道追不上,那些人是有備而來的。她等黑衣人走了,才從屋頂上下來,走進院子,看了看被打暈的守衛。還有氣,她讓人抬下去治傷。
孫賬房不在屋裡,是謝貞提前把他轉移了。她猜到會有人來滅口,猜到了,所以提前做了準備。可她沒想到來的人這麼快,下手這麼狠。
第二天一早,謝貞去了長公主府。
魏必馨知道有人去殺孫賬房的訊息,氣得把茶杯摔在了地上。
“他們還有沒有王法?在刑部眼皮底下殺人?”
謝貞坐在椅子上,看著地上的碎片,沒有說話。
魏必馨在屋裡走了兩圈,停下來,看著謝貞。“孫賬房現在在哪裡?”
“安全的地方。不能說。”
“連我都不能說?”
“誰都不能說。”謝貞的聲音不大,可很堅定,“多一個人知道,就多一分危險。他死了,周懷文的案子就永遠定不了。”
魏必馨深吸了一口氣,坐下來,手按在桌上,手指慢慢鬆開。“謝貞,你說,周懷文什麼時候會露出馬腳?”
“他已經露出馬腳了。”謝貞從袖子裡掏出那張紙條。是梅姨娘寫給張德厚的那封信的抄本,她從翠兒身上截下來的。“梅姨娘派人去殺孫賬房,這就是證據。可她太謹慎了,信上沒有署名,沒有抬頭,不能直接證明是她寫的。”
魏必馨接過紙條看了看,又遞回去。“那怎麼辦?”
“等。孫賬房還活著,這就是一顆定時炸彈。周懷文知道他還活著,一定還會再動手。下一次,我們布好網等他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