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容笙手裡的刀停了一下,抬起頭看著姜梨。“你什麼時候學會燉雞湯了?”
姜梨的臉微微紅了一下。“不會可以學嘛。奴婢問膳房的廚子,他教奴婢。”
江容笙看了她一眼,低下頭繼續切藥。“行。你燉吧。”
姜梨笑了,篩子晃得更快了,藥材在篩子裡跳來跳去,發出沙沙的聲音。當歸趴在她腳邊,被篩子晃得腦袋一點一點的,眯著眼睛,快睡著了。
魏必馨從外面進來,手裡提著一個食盒,衣裳溼了半邊,頭髮上還掛著雨珠。她把食盒放在桌上,開啟蓋子,裡面是一碗熱騰騰的薑湯。
“容笙,給你帶的。淋了雨,喝一碗驅驅寒。”
江容笙放下刀,端起薑湯喝了一口。辣,辣得她皺了皺眉,可她沒有放下,一口一口地喝完了。
“你去哪兒了?”江容笙把碗放下。
“去看了願願。她在長公主府住得挺好,就是瘦了,不愛吃東西。”魏必馨在椅子上坐下來,拿起桌上的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,“譚嬤嬤說她每天就喝一碗粥,吃幾口菜,跟貓似的。”
“她心裡有事,吃不下。”
魏必馨點了點頭,嚼著桂花糕,看著窗外的雨。“容笙,你說周子棋會沒事嗎?”
“他已經沒事了。今天早上放的。”
魏必馨的手頓了一下,桂花糕碎屑掉在桌上。“放了?”
“放了。周懷文被抓了,他自然就沒事了。刑部昨天夜裡就把他放出來了。”
魏必馨放下桂花糕,站起來。“他在哪兒?”
“不知道。應該在周府吧。”
魏必馨站了一會兒,又坐下了。她拿起桂花糕繼續吃,可吃著吃著就沒味了,把剩下的半塊放在桌上。
“容笙,你說我要不要去看看他?”
“你想去就去。”
魏必馨想了想,搖了搖頭。“算了。不去了。去了也不知道說什麼。”
周子棋確實回了周府,可他只待了一個時辰就走了。
府裡空蕩蕩的,周懷文被抓了,梅姨娘不見了,週歲願住在長公主府,周夫人躺在床上養病。僕從們走的走散的散,只剩下幾個老僕人還在,守著空蕩蕩的院子,不知道該幹什麼。
周子棋在正堂裡站了一會兒,看著牆上那幅山水畫,看了很久。那幅畫是他母親陪嫁帶來的,畫的是江南的山水,遠山近水,幾棵松樹。小時候他喜歡站在畫前面看,覺得畫裡的山好高,水好遠,他想去畫裡看看。後來長大了,知道去不了,就不看了。
他轉過身,走出正堂,穿過迴廊,到了周夫人的臥房門口,敲了敲門。
“母親,是我。”
“進來。”
周夫人靠在床頭,手裡拿著一本書,沒有看。她看見周子棋進來,放下書,伸出手。周子棋走過去,握著她的手,在她床邊坐下來。
“子棋,你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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