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必馨站在崇正書院門口，站了一盞茶的功夫，沒有進去。
門口的槐樹葉子落了一大半，光禿禿的枝頭在風裡晃來晃去。她看著那塊匾額，上面寫著“崇正書院”四個字，字跡端正，筆鋒有力。她深吸了一口氣，又吐出來，轉身走了。
走了十幾步，又停下來，又走回去。來來回/回走了三趟，把門口的落葉都踩碎了。
看門的老頭坐在門檻上，手裡端著一碗茶，看著她走來走去，忍不住開口了。“姑娘，您找誰？”
魏必馨停下來，看著老頭。“我找......周子棋。他住在這裡嗎？”
老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點了點頭。“住東廂第三間。您進去吧，門沒鎖。”
魏必馨站在門口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走了進去。
院子裡很安靜，有幾個學生在講堂裡讀書，聲音不大，嗡嗡的，像一群蜜蜂。她穿過院子，走到東廂，找到第三間，站在門口，抬起手，又放下了。
她站了一會兒，正要走，門開了。
周子棋站在門口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看見她，愣了一下。“魏姑娘？你怎麼來了？”
魏必馨的臉微微紅了一下，很快又恢復了。“路過。順便看看你。”
“路過？城南到太醫署，路過這裡？”
魏必馨的臉更紅了。“你管我是不是路過。我來了就是來了，你讓不讓我進去？”
周子棋側身讓開，魏必馨走了進去。屋子很小，兩個人站在裡面就顯得擁擠了。魏必馨在椅子上坐下來，周子棋站在旁邊，手裡還拿著那本書，不知道該放哪兒。
“你坐啊。站著我脖子疼。”魏必馨說。
周子棋在床邊坐下來，把書放在膝蓋上，看著魏必馨。魏必馨看著桌上的書，翻了幾頁，又放下了。“你在看什麼書？”
“《孟子》。明年秋闈要考。”
“看得懂嗎？”
“有些地方不太懂。先生講了，慢慢就懂了。”
魏必馨點了點頭，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你在這裡住得還習慣嗎？”
“習慣。比家裡好。”
魏必馨看著他，看著他的臉。他比在周府的時候瘦了一些，可精神好了不少，眼睛亮亮的，不像以前那樣暗淡。
“周子棋，你有沒有想過，以後怎麼辦？”
周子棋低下頭，看著手裡的書。“好好讀書，考上功名。考上了，就有出路了。”
“考不上呢？”
“那就再考。”
魏必馨看著他，看了一會兒。“你要是考上了，打算做什麼？”
周子棋抬起頭，看著魏必馨的眼睛。那雙眼睛很亮，像兩顆星星，裡面映著他的影子。他想說考上了，我就去提親。可他說不出口。他低下頭，把書翻了一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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