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。就是想看看您喝湯。我怕太鹹了,不合您的口味。”
“不鹹。你去忙吧。”
柳芙站在那裡,不走。她的目光在崔延序臉上停了很久,久到旁邊的魏必馨都看不下去了。魏必馨走過來,拉著柳芙的胳膊,把她拽到一邊。
“柳姑娘,你看什麼呢?”
柳芙眨了眨眼睛,一臉無辜。“我沒看什麼。我就是怕湯太鹹了。”
“湯鹹不鹹,崔大人說了算。你站在那兒盯著他看,他還怎麼喝湯?”
柳芙的眼眶紅了。“魏姐姐,我是不是又做錯了?”
魏必馨看著她的紅眼眶,心裡一軟,聲音也放柔了。“你沒做錯。可你得明白,崔大人不是你的。你對他再好,他也不會是你的。”
柳芙低下頭,眼淚掉了下來,滴在地上,洇開一小片溼痕。她用手背擦了擦,沒有哭出聲,轉身走了。
魏必馨看著她的背影,嘆了口氣。她覺得柳芙可憐,可她也覺得柳芙不該這樣。一個人再可憐,也不能把自己的苦強加到別人身上。
隊伍在鳳陽府城外的一個破廟裡紮營。廟不大,佛像倒了一半,香案上落滿了灰。江容笙坐在佛像旁邊,藉著油燈的光看疫病的方子,魏必馨在旁邊磨墨,墨碇在硯臺上轉來轉去,發出細細的沙沙聲。
大錘掀開簾子走進來,站在門口,沒有往裡走。他的手裡端著一碗湯,湯還冒著熱氣。
“江太醫。”
江容笙抬起頭,看見大錘,放下手裡的紙。“大錘?有事?”
大錘把湯碗放在桌上,搓了搓手。“沒什麼事。就是給您送碗湯。今天晚上燉的骨頭湯,剩了一些,倒了可惜。”
江容笙看了看那碗湯,又看了看大錘。“謝謝。放著吧。”
大錘沒有走。他站在那裡,嘴唇動了幾下,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他的手在褲腿上搓來搓去,搓得褲子都皺巴了。
“大錘,你是不是有話要說?”江容笙看著他。
大錘咬了咬牙。“江太醫,我這個人嘴笨,不會說話。要是有說得不對的地方,您別往心裡去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柳姑娘那個孩子,命苦。家裡人剛死了,一個人無依無靠的。她要是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,您多擔待。別跟她一般見識。”
江容笙看著他,有些發愣:“她跟你說什麼了?”
大錘愣了一下,連忙擺手。“沒說什麼。她什麼都沒說。就是......就是我看她這幾天心情不好,老是一個人坐著發呆。我問她怎麼了,她說沒什麼。我猜可能是想家了。”
江容笙沒有說話,低下頭,繼續看方子。
大錘站了一會兒,見她不說話,又開口了。“江太醫,我知道您是大人物,看不上我們這些粗人。可柳姑娘她是真心的。她對您好,您不該不理她。”
魏必馨放下墨碇,抬起頭看著大錘。“大錘,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容笙什麼時候不理她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