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偷偷跟來的。姑母不讓我來,我就自己來了。”魏必馨把帽子摘下來,頭髮散了一肩,亂糟糟的,像鳥窩。“容笙,我腳疼。走不動了。”
江容笙讓她坐下來,脫下靴子,襪子跟皮肉粘在了一起,血跡斑斑的。她的鼻子一酸,去打了盆水來,用溫毛巾把襪子浸溼,慢慢揭下來。腳底全是水泡,有的破了,露出紅嫩的肉,看著就疼。
“你傻不傻?跟了一路,也不跟我說。”
“說了你就不讓我跟了。”
江容笙沒有接話,從藥箱裡拿出金瘡藥,輕輕灑在傷口上。魏必馨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,咬著嘴唇,沒有叫出聲。
“容笙,你讓我跟著吧。我會功夫,能保護你。你一個人,我不放心。”
“有官兵護送,要你保護?”
魏必馨沉默了。這句話長公主也說過,她答不上來。可她就是覺得,江容笙一個人在外面,她不能待在京城裡等訊息。
江容笙給她包紮好,站起來,嘆了口氣。“你先在這裡待著,我去找崔大人和宣大人商量。”
崔延序和宣洱住在驛站的二樓。
江容笙敲了敲門,裡面傳來崔延序的聲音。“進來。”
她推門進去。崔延序坐在桌前,面前攤著一張地圖,宣洱站在窗邊,手裡端著一杯茶。兩個人看見江容笙進來,都抬起頭。
“容笙?這麼晚了,有事?”宣洱放下茶杯。
“魏必馨跟來了。藏在隊伍裡,跟了七天了。”
宣洱的眉頭皺了一下,看了崔延序一眼。崔延序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,可他的手從地圖上移開了,放在膝蓋上。
“她現在在哪兒?”崔延序問。
“在我房間裡。腳走爛了,走不動了。”
崔延序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她一個人來的?”
“嗯。長公主不知道。”
宣洱靠在牆上,雙臂抱在胸前。“魏姑娘是長公主的侄女,她要是出了事,長公主那邊沒法交代。得把她送回去。”
“她不肯。”江容笙說,“她說她會功夫,能保護我。”
宣洱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“她的功夫,在京城打打混混還行。去江南賑災,不是靠功夫的。”
崔延序站起來,走到窗前,推開窗戶。夜風吹進來,涼絲絲的,吹得桌上的地圖嘩啦嘩啦地響。他站了一會兒,轉過身。
“先讓她跟著。我給長公主寫封信,把情況說明。她要是同意,就留。要是不同意,到了下一站找個人送她回去。”
宣洱想了想,點了點頭。“也只能這樣了。”
江容笙行了個禮,轉身要走。崔延序叫住了她。
“容笙。”
她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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