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零七章 坦白
魏必馨沒有再問。她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轉身回了屋裡。
江容笙聽了王小姐的敘述之後，在桌邊坐了很久。所以其實周師爺冒名知府，永生教以獻祭之名控制人口，王德貴是傀儡，王小姐是控制人質的籌碼。
“你說的聖物屍體，到底是什麼來歷？”江容笙問。
“是周師爺從別處運來的。他不讓我靠近，也不讓任何人碰。我只知道那具屍體有一百年以上的年份，裹了多層藥布和蠟，像那些大寺廟裡供奉的肉身菩薩一樣。”王小姐頓了頓，“他說，只要香火不斷，到了月圓之夜，聖物就會賦予信眾永生的力量。”
“月圓之夜？”
“明天晚上。”
江容笙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窗外的天已經亮了，晨光從雲縫裡漏下來，把安置區的院子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。
鐵柱裹著一件舊棉襖坐在門檻上曬太陽，旁邊幾個被救出來的百姓在收拾被褥，看起來平靜，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。
她知道，這種平靜維持不了多久。周師爺發現地道被闖、人質被救，一定會做出反應。
當天下午，一個小廝模樣的年輕人快步走進安置區，把一封信交給了趙參將，然後匆匆走了。趙參將拆開信看了看，皺著眉頭送去了寒葉住的屋子。
寒葉正靠在床頭養傷，接過信看了幾行，眉頭擰了起來。“周師爺約我們今晚去淮花樓，說有要事相商。”
宣洱正在桌邊研墨，抬起頭。“他主動約？”
“主動。信裡說他知道我們最近在查什麼，願意把真相當面說清楚。”寒葉把信摺好，放在桌上，“他這是要攤牌。”
魏必馨抱臂站在門口。“攤什麼牌？他要是真想坦白，不用約到青樓去。”
江容笙從裡屋出來，手裡端著一碗藥，放在寒葉床頭。
“他也可能是在給自己留退路。地道被發現了，祭品跑了，永生教的聖物也被人知道了。他慌得很，想找人來談條件。”
“可他說真相，到底是指哪一部分真相？”宣洱放下墨錠，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。“如果他真的想坦白，應該告訴我們永生教的總壇在哪兒，頭目是誰。如果他只是想拖延時間，那這封信就是個套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寒葉端起藥碗，吹了吹，一口喝乾了，把碗往桌上一放。“不管是不是套，都得去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。”
“你腿還沒好利索。”
“我拄拐去。”
出發前，江容笙回了一趟安置區的後院。石頭躺在鋪蓋上睡著了，呼吸平穩，燒已經完全退了。
鐵柱坐在他旁邊，手裡拿著一根草莖在編織螞蚱，編了一半，低著頭，眼睛盯著手指尖的草葉，像在數數。
江容笙蹲下來，把一包乾糧和一小袋藥材放在鐵柱手裡。
“如果我們今晚沒回來，你帶著石頭去城南找趙參將，讓他安排你們出城。一路往北走，到了鳳陽府，找知府衙門報我的名字。”
鐵柱沒有問為什麼，把那包東西塞進懷裡。“你們要小心。”
江容笙站起來，又看了一眼石頭。石頭在睡夢中翻了個身，把被子裹得更緊了些，嘴裡嘟囔了一句含混的話，像是叫了一聲“哥哥”。鐵柱的編螞蚱的手停頓了一瞬，又繼續編了下去。
當晚子時，寒葉、宣洱，連同江容笙、崔延序、魏必馨五人一起去了淮花樓。他們沒走正門，從後院翻牆進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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