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參將是在城外那片廢棄的山神廟裡找到魏必馨和宣洱的。
兩人逃出來的時候,魏必馨右肩又脫了一次,宣洱後背的舊傷也裂開了,衣裳糊著血和泥土,分不清顏色。
他們在廟裡躲了大半天,等到城外巡邏的人少了一些,才敢生火取暖。
趙參將帶著一小隊人循著痕跡摸到了廟外,推開破門,看見兩人坐在地上靠牆喘氣,背後驟然一鬆。
“魏姑娘!宣大人!總算找到你們了。”
他蹲下來,先把水囊遞過去。
“崔大人呢?”
“他還在山坡那邊。”宣洱接過水囊喝了一口,聲音嘶啞,“他......他和寒葉牽制正面的防守。容笙被周師爺抓走了,關在祭壇裡。”
趙參將猛地站起來,又蹲回去。
“祭壇?你們找到總壇了?”
魏必馨喘著氣,把山坡的位置、入口、周師爺的佈置、永生教的圖謀,斷斷續續地說了一遍。她說到江容笙被下藥帶走時,聲音卡了一下,然後深吸一口氣才繼續說完。
趙參將聽完,沒有多問,回頭朝廟外招了招手。
“傳信回營地,讓所有能走的人全過來。今晚子時,圍山。”
宣洱撐著牆站起來,指了指趙參將腰間那捲地圖。
“把淮北城的佈防圖給我看一眼。周師爺在城裡留了不少暗樁,不拔乾淨,他隨時能從城裡調人出來反撲。”
趙參將把地圖展開鋪在地上。油燈下,三個人圍著一卷泛黃的紙,把城裡的幾個關鍵位置重新指認了一遍。魏必馨用手指沿著城牆畫了一個圈。
“這些人不除掉,就算咱們端了祭壇,也走不出這座山。”
“那就一起端。”宣洱把地圖摺好收進懷裡,站在廟門口,望著西邊沉下去的最後一抹暮色。“天黑之後,先清城裡的暗樁,再上山救人。兩件事,一夜做完。”
趙參將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“我讓人分兩路走。一路封城,一路圍山。只要周師爺那邊沒提前動手,就來得及。”
魏必馨扶著牆站起來,右肩疼得她額上冒汗,可她一聲沒吭。
“走。別等了。”
幾個人出了破廟,夜風迎面撲來,帶著山谷裡松脂和溼泥的潮氣。遠處山坡的方向,隱約能看見幾點零星的燈火,在黑暗中忽明忽滅,像是有人在等著什麼。
......
劉婆子把一碗溫水端到江容笙手邊,碗沿上擱著一小塊黃糖。
“喝點。你一天沒吃東西了。”
江容笙沒有接那碗水,只是盯著石室的門口。
“他們什麼時候來?”
“快了。”劉婆子把碗放在矮桌上,在床沿坐下,“外面的唱誦聲比昨天早了一個時辰。周師爺改主意了,不等月圓了,今晚就動手。他覺得夜長夢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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