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二十章 白花蛇舌草
“你選了第二種。”
“因為第一種太貴了,我付不起第二顆。”王小姐端起茶盞喝了一口,“我的陪嫁田產變賣乾淨之後,連後事都請不起幾桌席面了。”
石室安靜了片刻。江容笙第一次沒有反駁她的話。她端起桌上那碗藥粥,舀了一勺,慢慢嚥了下去。
藥粥不燙,溫溫熱熱地滑進胃裡,帶著黃芪特有的微甘和當歸的微微回苦。
“你叫江容笙。”王小姐忽然開口,語氣比剛才輕了一些,“如果把你放在我這個位置,你會怎麼做?”
江容笙拿著勺子的手停了一下。“我大概也不會等死。”
王小姐沒有接話,只是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,然後站起來,走到門口。
“明天我會再來。如果你有什麼想問的,可以提前想好。”
江容笙看著她背影消失在門外的光影裡,忽然想到一個很久以前的事。她剛被下藥後醒來的時候,迷迷糊糊間聞到過一種氣味,很淡,像是艾草混合著另一種不太常見的東西。
當時她以為是祭壇裡的焚香,可剛才王小姐起身時袖口帶起的那陣風裡,也有那種氣味。她想了想,把那縷氣味跟記憶裡的一種植物對上了號,臉色微微變了一下,隨即又恢復了平靜。
第三天早上,江容笙對來送飯的劉婆子說了一句話:“嬤嬤,我需要你幫我帶一件東西出去,放在祭壇南牆第二棵松樹的樹洞裡。”
劉婆子把食盒放在桌上,沒有抬頭。
“姑娘,老奴不敢。”
“這不是讓你冒險。”江容笙的聲音很輕,語速也慢,“你只需要在那棵松樹底下站一盞茶的功夫就夠了。把東西往樹洞裡一塞,轉身就走。”
劉婆子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什麼東西?”
江容笙從袖中取出一片薄薄的瓦片。是她昨夜從牆根鬆動磚縫裡剝下來的,用指甲刻了兩道淺痕。
她沒有把瓦片遞給劉婆子,而是放在了粥碗旁邊。
“你會用帕子包一下嗎?”
劉婆子什麼也沒有再問。她端起粥碗的時候,用帕子把那塊瓦片一併捲了進去,塞在袖筒裡,低眉順眼地退了出去。
當天下午,祭壇南牆外的第二棵松樹洞中多了一片不起眼的碎瓦片。
瓦片上沒有任何文字,只有兩彎不規則的刻痕。但它在暮色中被一隻纏著紗布的手取了出來,在營地的篝火旁被反覆看了三遍,然後被遞到了崔延序的手裡。
他低頭看了很久,然後把那片瓦片收進懷裡。
“她在告訴我,地下的通風口是從祭壇正下方穿過去的。只要從最底層的砂石層破進去,就能繞過所有石門和鐵柵欄。”
宣洱蹲在旁邊,把匕首別回腰間。
“那咱們什麼時候動手?”
崔延序抬眼望向山坡那個方向。月光還沒升起來,天色是介於灰藍和深黑之間的過渡色,像一層薄薄的墨汁潑在宣紙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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