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容笙騎著馬走在車隊中間,目光掃過兩旁越來越密的山林,心裡默默記著剛才老婦人說過的那些話。
水聲越大,岔路越少。
山路越走越窄,兩側的樹木從櫟樹和松樹漸漸變成了低矮的灌木和野草,路面也從黃土變成了碎石和沙礫混合的硬地。
路遠葉騎在馬上走在最前面,時不時停下來辨認路邊的痕跡,確認方向沒錯。他回頭朝車隊喊了一聲:“前面就是埡口了,翻過去之後路會好走一些,大家加把勁。”
馬車的輪子碾過碎石,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,騾子的蹄子踩在沙地上也有些打滑。
江容笙勒著馬韁,讓坐騎儘量走穩一些。魏必馨跟在她身側,一隻手按在衣襬下面的刀柄上,目光掃過兩側的灌木叢。
“太安靜了。”魏必馨壓低聲音說了一句。
江容笙也注意到了。這條路雖然偏,可到底是一條商道,就算人少,總該有鳥叫聲。可自從進了埡口的前段,兩側的山林裡就再也沒有鳥鳴了。她微微夾了一下馬腹,趕上前面路遠葉的位置。
“路老闆,前面是不是有點不對勁?”
路遠葉回頭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,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我知道。這條路我走過七八回,平時雖然偏,可不會這麼靜。”
他放慢了馬速,伸手示意後面的車隊也放慢,然後翻身下了馬,把韁繩丟給旁邊一個夥計,自己往前走了幾十步,蹲下來看了看地上的痕跡。
他站起來走回來的時候,臉色比剛才沉了一些。
“地上有新的車轍印,不止一輛。這不是運貨的轍印,轍距太窄,是輕便的馬車或者單騎的軌跡。而且來回都有。”
江容笙還沒來得及接話,兩側的灌木叢裡忽然竄出來十幾個人影。有的舉著砍刀,有的端著削尖的木棍,還有幾個手裡拿著粗繩和麻袋。
他們從山坡和路邊的石頭後面冒出來,動作利索,像是早就埋伏好了。
路遠葉在第一個身影冒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把手按在了腰間的匕首上,可對方人數太多,而且從兩側同時包抄,隊尾那輛馬車已經被兩個人截住了去路。
老胡從車轅上跳下來,抄起一根車槓橫在身前,卻被一個瘦高個從側面一棍敲在手腕上,車槓脫了手,老胡捂著腕子退了兩步。
魏必馨的短刀已經拔了出來,擋在江容笙前面。她和一個舉著砍刀的大漢對上,刀鋒相撞,火花濺了一下。
那大漢力氣大,魏必馨被震得後退了一步,正要再上,旁邊又竄出兩個人來,一個從背後扯住了她的包袱,另一個用繩子套住了她的右臂。
江容笙正要伸手去摸腰間的藥包,一個黑影從側面衝過來,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。力氣極大,她的手腕被攥得發麻,另一隻手被人從身後按住,整個人被反擰著壓在了馬鞍上。
路遠葉那邊也被人圍住了。他沒有硬拼,把匕首丟在了地上,舉起雙手。
“不打了。我車裡全是布匹和茶葉,要拿你們拿,別傷人。”
那群人中有人笑了一聲,聲音粗啞,帶著一股長期不漱口的濁氣。
“布匹茶葉?老子不要那些。老子要的是人。”說話的是個魁梧的中年漢子,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劃到下巴的舊疤,穿了件半舊的皮坎肩,手裡提著一把鐵柄大刀,刀鋒上纏著發黑的布條。
他走到路遠葉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遍,又轉頭看了看被按住的魏必馨和江容笙。








